死欲横流(8)
涂灵见她意志薄弱,竟然生出求死之心,不禁宽慰道:“天无绝人之路,别想那么多,现在还没到最后一刻。”
“嗯。”
毒日头底下约莫又找了一个多小时,忽然蛮蛮兴奋大喊:“成了!爹,成了!”
玄松眼见那一小撮杂草丢进河中,那些怪鱼就像猫儿闻到猫草蜂拥而上,含在口中,即刻便如遭到电击昏死过去,浮上了水面。
玄松睁大布满细纹的双眼:“在哪儿找到的?快全部割来!”
“是!”蛮蛮掏出匕首,嫌奴隶慢,推开他们,一鼓作气弯腰割草,不一会儿就割了满满一大摞,用衣裳兜着:“爹,够吗?”
玄松连连点:“好,好,即刻启程!”
女蛮率先下河走在前面开路,那葶苎洒下去,怪鱼便晕死一大片。
奴隶们怀中也兜着救命的草花,边走边洒。
“涂灵,我害怕。”俞雅雅嗓子发颤。
行至河中央,水已经漫过大腿,不断有怪鱼朝他们游来,脑门上的独眼像是蠕动的肉瘤,牙齿细长尖利,每每游近他们腿边就会张开大嘴,所有人吓得心脏绷紧,瑟缩不已。接着怪鱼被葶苎吸引,改道去吃草花,然后被毒麻痹。
玄松率先牵驴上岸,回头眺望河面,朗声大笑:“凭你什么食人怪鱼,能奈我何!”
奴隶们也陆陆续续成功登岸,这时涂灵发现女蛮不太对劲,立在原地晃头晃脑,左眼瞳孔歪到左上角右眼瞳孔歪到右下角,就像两颗滚动的弹珠,显得十分痴呆。
玄松也觉察不对劲,神色一紧,四下张望,这才发现男蛮竟然留在对岸不敢下水,想是昨天被怪鱼咬怕了。
涂灵眯眼观察,见男蛮也如女蛮这般痴痴傻傻的模样,仿佛失去神智。
玄松扬起三清铃,厉声高喊:“蛮蛮,还不过来?!”
第5章
男蛮听见铃声,摇摇摆摆走进河里,到了水中央,瞳孔不再乱晃,神志也恢复清明。
“爹!”
“快些上岸!”
涂灵再瞧,几乎同一时间,女蛮也变回正常。
好古怪的两个东西。
“师父保佑,天不负我。”玄松一扫阴霾,又露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大家辛苦几日,一定都饿了吧,方才也算淌过鬼门关,休息片刻,好好吃一顿再走。”
说罢他便吩咐蛮蛮去打猎:“尽快回来,不要贪玩,你们两个切记不可分开太远。”
“放心吧,爹。”
玄松寻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盘腿坐上去,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儿,目光落在涂灵身上,略笑了笑:“丫头,这次大家能顺利脱险,全靠你的功劳。”
涂灵不语。
“你有什么心愿,说说看,或许贫道能够帮你实现。”
俞雅雅低着头,悄声嘀咕:“让他放我们走……”
涂灵没那么天真,也不相信玄松会帮她实现什么心愿,思忖片刻,问:“道长可知起死回生的妙法?”
“什么?”玄松惊讶地瞧着她,然后仰头大笑:“好贪心的丫头,我修行数十载,只能求个延年益寿,增岁增福,你竟敢妄想起死回生?哈哈哈哈,也罢,等见了山神,贫道替你问问他老人家。”
涂灵点了点头。
大熊挪过来小声问:“你求这个做什么,谁死了?”
涂灵抬起眼睛,一声不响看着他。
大熊干咳,悻悻地闭嘴:“当我没说。”
没过一会儿蛮蛮回来,两人抬着一头野山猪。
“爹,这下够吃吧!”
玄松掀起眼皮瞥了眼:“嗯,分给大家。”
大熊叹一口气,轻拍俞雅雅的肩膀:“有肉吃了,饿不死,饿不死。”
蛮蛮用匕首插入猪脖子,往下划拉,割开猪肚,将内脏全部掏出,然后砍下猪头,对半切开,再分割猪肉。
“给,拿着吃吧!”
一大块血淋淋的生肉丢到奴隶们怀中。
大熊嘴角颤抖:“就、就这么吃?不如生火烤一烤……”
话音刚落,男蛮大步走来,掐住他的双颊,直接把猪肉往他嘴里塞。
“废话那么多,我们辛苦打猎,你还敢提要求?”
大熊满眼噙泪,嘴里堵着肉,含含糊糊求饶:“我吃,我吃。”
男蛮松开他,走向女蛮,两人坐在地上,抱起猪内脏大快朵颐,吃得满嘴血污。
俞雅雅又想吐,但强行忍住了。
大熊悄声啜泣,瘫坐在地,不住地流泪。
俞雅雅安慰他:“算了,这地方如毛饮血,就当吃三文鱼吧。”她垂眸看着手里带着血丝的生肉,咬紧牙关闭上眼,送入口中。
涂灵这会儿不饿,她前面的男人狼吞虎咽,吃完一块还不够,涂灵就把自己这坨肉给了他。
忽然几声嗤笑传来,玄松瞥着众人,目露轻蔑,仿佛他们是什么不堪的低等生物。
涂灵觉得不大舒服,问:“道长不饿吗?”
玄松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布袋,又从袋子里拿出一颗小小的蛋,比鹌鹑蛋大不了多少。
“我吃这个。”
石头边的黑毛驴突然暴躁起来,踏蹄嘶吼,甚至企图冲撞玄松。
“孽畜!造反了你!”
蛮蛮闻声抄起拂尘,将黑毛驴抽打一通,打得它不敢出声为止。
玄松哼道:“此乃哭鹊之卵,一颗即饱腹,七日无需进食。”
这么神奇?
玄松随手敲碎蛋壳,仰头倒进嘴里,大伙儿看得目瞪口呆。
“显摆什么?”俞雅雅冷冷低喃:“放现代社会,他就是个野人,邪魔歪道,该被社会主义铁拳锤死!”
涂灵琢磨:“他手上的好东西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