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哥(18)
昨夜睡眠过于香甜,宝诺尚在回味当中,迟钝地挪到床边。
“让你生个火,怎么比杀猪还难?!”女主人斥责丈夫的声音传来:“笨死了,什么都得我做,要你来有啥用?!”
宝诺心口猛地揪紧,熟悉的恐惧席卷全身,她后背脊梁都僵了。
乡下土炕太高,谢倾见她发怔,以为她下不来,于是过去准备帮一把。
“穿鞋不会吗?”
他手里握着皮质腰带,随意晃了晃,宝诺下意识抱住脑袋瑟缩成团,身体抵住墙壁闪躲。
“别打我……我马上去砍柴……”
一瞬间屋内所有人都呆了。
谢倾僵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干了坏事,往后退半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宝诺躲避的姿势如此熟练,求饶的声音如此真切,即便不相识的人都能猜到其中隐情。
“诺诺。”谢知易两步上前将她抱住:“三哥哥不是要打你,别怕。”
谢司芙咬唇,揪住谢倾的衣裳往后拽:“你吓到她了。”
“我……”谢倾不由泄气:“我不是有意的。”
谢司芙凑到宝诺身旁,把她捞到自己怀里,轻轻摸她的脸蛋:“妹妹莫怕,我们都是好人,只有坏人才会对小孩子下手,坏人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相信我。”
“啊对,”谢倾赶忙接话:“坏人没有好下场,绝对的。”说完摸了摸鼻子。
谢知易蹲下来给宝诺穿鞋。
伍仁叔重重叹一声气:“都是好孩子,路上相互照看着,日后你们可是亲姊妹,一定要同心协力,别叫外人欺负你们,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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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五个人三匹马,往南方前行。
宝诺发现他们几乎不会进城住店,连续几天都在乡野找普通农户投宿,而且只住一个屋子,绝不分开。
伍仁叔对他们异常紧张,生怕丢了一个少了一个。
这日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地,天空乌云暗涌,来势汹汹,快马加鞭赶到附近的镇上,住进一间客栈。
店内供应汤浴,谢司芙带宝诺洗澡,冬天冷,脱了衣裳,谢司芙立马跳进桶里。
“你愣着干啥?快进来呀。”她催促妹妹。
宝诺不大好意思,隔着屏风用热水冲洗一遍,小声说:“二姐姐,我洗好先出去了。”
“去哪里?”谢司芙啧道:“你忙什么,过来泡汤,泡完浑身舒坦,包你晚上睡得香。”
宝诺不想扫她的兴,从屏风那头转过来,爬进大木桶里。
谢司芙将手中的肥皂递给她:“你闻闻,好像是茉莉花味的。”
宝诺接过。
谢司芙的目光扫过她身上,忽而顿住,嘴角笑意变僵。
“你……”她伸手过去,指尖几乎要碰到宝诺胳膊时瑟缩了一下:“这些伤哪儿来的?”
宝诺尴尬地扯起嘴角:“是啊,呵呵。”
谢司芙心肺具颤,黑眼珠瞪得老大:“谁干的?你继母?她为何如此凶狠?”
其实宝诺哪里知道呢,努力想了想:“我是一个累赘。”
“什么?!”
“娘说我只会拖累她,是她命里的灾星。”
谢司芙气血翻涌,一个没忍住,猛地站起身,温水顺着她的身体哗啦啦往下淌。
“二姐姐?”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又猛地坐回浴桶,小心翼翼触碰宝诺触目惊心的伤痕。
“可怜的宝儿,你从前竟过的这种日子?我和谢倾还当你是娇纵的大小姐……”
“娇纵是什么意思?”宝诺听不懂。
谢司芙心头一揪,瞬间鼻子发酸,声音也哽咽起来:“以前我有爹娘娇纵,今后再也没有了。”
变故发生到现在,她尚且处于浑浑噩噩之中,恍惚且麻木,根本无法品味巨变的人生,更不愿直面双亲亡故的现实。
可就在刚才那一刻,突如其来的清醒将她击垮,再不能逃避,于是压抑的情感犹如泄洪一般猛烈,谢司芙坐在水里号啕大哭。
“二姐姐……”宝诺手足无措,慌忙给她擦眼泪。
伍仁叔惊吓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怎么了?!”
谢司芙大嚎:“没事,我哭会儿——”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搞的,许是面对着宝诺,一个比她年龄更小,经历却如此残酷的孩子,她再不必硬撑,可以真实地表达出来,反正也不会更惨了。
“没事,没事。”宝诺笨拙地用手擦掉她不断泛滥的眼泪。
谢司芙哭到耳朵嗡鸣,脑瓜发烫。
突然什么东西塞到了她嘴里。
谢司芙不由愣怔,睁开湿糟糟的泪眼,看见宝诺凑在面前,担忧地望着自己。
“这什么?”她嚼了嚼口中的糖果。
“瓜珀。”宝诺端过摆放在三角几上的小碟子:“冬瓜切片,用蔗糖和蜂蜜熬煮成的。”
“这间客栈倒想得齐全,沐浴还备着小食。”谢司芙轻哼一声,又抓了两颗放进嘴里。
“好吃吗?”宝诺问。
“还可以,你尝尝。”
姐妹俩吃着冬瓜糖,暂将伤心难过搁置一旁。
“宝儿,你洗好了,我帮你擦水。”
“嗯。”
“衣裳也让我帮你穿。”
“好。”
当天夜里,谢司芙抢了谢知易的位置。
“大哥,今天晚上我来陪四妹妹睡觉。”
谢知易只得答应。
同性天生比异性容易亲近。
宝诺到现在都和谢知易不亲,很可能是那天当着她的面连杀两人,给她留下了极端的印象。
谢知易把剑收起来,以免勾起她糟糕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