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盲美人和疯批周学长(18)+番外
第23章 风暴
会议的后半段,沈清如同提线木偶。每一个专业词汇的转换都变得异常艰难,周砚白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烙在他背上,冰冷,审慎,带着未散的戾气和深不见底的探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神经绷紧到极致发出的哀鸣。
终于熬到会议结束,对方负责人热情地邀请共进晚餐。沈清垂着眼,刚想借口推脱,周砚白低沉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沈翻译今天辛苦了,晚上的场合就不必参加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甚至没有落在沈清身上,只是对助理吩咐,“安排车,送沈先生回去。”
不容置疑的安排。沈清甚至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低声道了句“谢谢周总”,便如同获赦般,跟着助理匆匆离开。
坐进车里,隔绝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沈清才像是重新学会了呼吸,瘫软在后座,冷汗早已浸透了衬衫内衬。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却仍在疯狂地、杂乱地跳动着。
那道疤……他看到了。 他那个反应……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碎片。 怎么办?周家会不会知道?下一次见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恐惧像藤蔓,一圈圈缠绕收紧,几乎要将他勒断。
车子在他租住的旧小区楼下停稳。沈清道了谢,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上楼,反锁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才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黑暗和寂静包裹了他。没有开灯,他蜷缩在玄关的角落,将脸埋进膝盖里。周砚白最后那个猩红的、充斥着暴戾和怀疑的眼神,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
他是不是……又要被抓回去了? 这一次,等待他的会不会是更彻底的囚禁?或者……周家的报复?
就在他被各种恐怖的设想折磨得几乎崩溃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幽白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是一条新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一句没头没尾、却让沈清血液瞬间冻结的话——
【那道疤,是我弄的?】
“啪嗒”一声,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的光亮映出沈清惨白如纸、写满惊骇的脸。
他知道了! 他真的想起来了!至少是一部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他猛地伸手抓过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想要立刻删除这条短信,甚至砸烂这个再次将他拖入噩梦的通讯工具。
可是,没等他动作,又一条短信紧跟着跳了进来。
【回答我。】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一种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冰冷的、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沈清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周砚白此刻那张冷厉的、不容欺骗的脸。
否认?狡辩?在他已经起疑,甚至可能捕捉到记忆碎片的情况下,任何苍白的否认都只会激怒他,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承认?那无异于亲手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根本无法想象。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幽幽的光和他的急促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的压力逼疯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不是短信。
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直接来电。
嗡嗡的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催命符,锲而不舍地响着,一声声敲打在沈清最脆弱的神经上。
接?还是不接?
沈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如同看着一条缓缓逼近的毒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最终,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将手机缓缓贴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听筒里也只有一片沉默。
沉重的、压迫的、仿佛酝酿着风暴的沉默。
过了不知道多久,就在沈清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挂断时,周砚白低沉嘶哑的声音终于透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砸进他的耳膜:
沈清咬紧了下唇,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我……”他刚一开口,声音就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冰冷的嗤笑。
“沈清,”他叫他的名字,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穿透力,“我的耐心有限。”
“同样的问题,我不会问第三遍。” “那道疤,是不是我弄的?”
沈清闭上了眼睛,绝望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躲不过了。
所有的挣扎和隐瞒,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他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彻骨,仿佛握着的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块沉重的、将他拖向深渊的墓碑。
喉咙干涩发紧,他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节:
“……是。”
第24章 还觉得能离开我的视线吗
那个“是”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汗湿的掌心滑落,“咚”地一声闷响砸在地板,屏幕的光亮倏地熄灭。
听筒里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意味不明的气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确认后的……释然?随即,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黑暗和死寂重新吞噬了狭小的玄关。
沈清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序地撞击着,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告诉了周砚白。他承认了。接下来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砚白会怎么做?周家会不会立刻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