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命否?掰弯皇帝可活(20)
右相默认他去做,何尝不是因为靖国公不是他的人,纵使是了,能带来的利益不够,也逃不了死的下场。
本来事情到这里已是该一拍两散,各自回家了,萧亦却要不上道问一句:“大人说下官快要见到他,不知是何时才能见到。”
右相了然于心笑着:“便是快了,你何须担心?”
萧亦这才闭口起身告退,本也没想套取到有用的线索,强调软肋的有用性就够了。
出了门,外面正是斜阳歃血,屋内不合时宜又来了道声,声音并未刻意压低,甚至有故意放大之嫌:“若是皇帝用完萧大人便弃了他该当如何?”
一句话横冲直撞撞进萧亦耳中,他暗自道了句晦气,一刻不停歇往前迈了几步,唯恐听见右相那老狐狸的回答,走远一截方才回头看着水上的画舫,眼中闪过一分寒意,冷声道:“别坏我道心。”
此地在城西,离城门也没远多少,萧亦走到半道,迎面撞见张极尽朴素的马车,灰顶残木,黑褐色车帘从内至外掀开一道,先出车的是艳红的衣料,若非萧亦三天两头穿,也看不出来是官袍,红意出尽,往上就是张说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的脸。
萧亦笑道:“武大人安好!”
武青下车的身体僵了一瞬,同样的话术道了声好。
萧亦看了眼斜上方的牌匾,自以为良善道:“可否到武大人府上讨杯茶喝?”
大概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刻板印象作妖,武青算不上情愿地点头:“萧大人请。”
武青府上不比萧府,说是简洁单调都是礼貌,零星放着几盆长势一般的花草,假山水潭都没摆一个,也就正中间有个不甚简陋的石墙算得上装饰,大概也是买房子时遗留下来的产物。
武青没什么诚意道:“陋室简陋,还望萧大人多加担待。”
萧亦无所谓摆手,全然看不出万事通家中竟长这样,却也想得通,打听消息结交同僚哪里不需要钱,武青这般才是将钱用到刀刃上。
进屋坐下身,武青丢了客气恢复昔日光天化日威胁萧亦的气魄,不做任何寒暄:“萧大人有何要事需要我动手?”
萧亦也不客气:“我要你给我一部分官员的喜好以及当前需要些什么。”
科举事关重大,右相党要出手他便必然要掌握对方的动态。
武青环视一圈,君子坦荡荡道:“萧大人也看见了,我没钱。”
言外之意要办事先给钱,钱都拿来查萧亦了,他身上就剩糊口的钱。
“哦~”萧亦长戚戚,“我也没钱,陛下那没给我这么多。”
密室里的钱还有大用。
武青咬牙冷笑,萧亦是在拿向陛下引荐威胁他,内心啐了一口萧亦,脸上牙疼问:“哪些人?”
“右相党全部。”萧亦不担心武青不知道人,“我知道你消息灵通关系网强,有哪些人就不用我说了,当然,你要愿意再查我一道,我也不介意。”
武青嗤了声,不明白萧亦反复提醒他查自己的原因,大概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闲的。
事情就这点事情,萧亦起身时难忍揶揄了武青一道:“我就不留下吃晚饭了,想来来你这半晌都讨不到一碗茶喝喝,晚饭也是不愿意让我见着的。”
武青又是冷笑,得了便宜还卖乖,查这么多人花出去的钱早就不止一年晚饭钱了。
让人经济状况雪上加霜的萧亦浑然不觉,习惯出门没带人,眼下慢悠悠晃到自家门前,天已然黑了个彻底。
入门管家第一句话不是问要不要吃饭,先说了:“大人,靖国公送来请帖。”
话落拿出张烫金的请帖。
萧亦没急着看是什么请帖,盯着管家的眼睛问:“何时来的?”
“您才出门时送来的。”
请帖远比奏折的质感好,萧亦翻看随意看了两眼,调头问管家:“无缘无故他请我做什么?”
萧府上下,包括管家都是右相的人,有些时候拿他套话再好不过。
管家细想一瞬回答:“靖国公与帝师有几分渊源,怕是为着帝师来的。”
萧亦将请帖丢回管家怀中:“倒是情真意切。”
前脚帝师办宴席忘了他,后脚靖国公就来办老母亲的寿宴了,请帖还特意说明是帝师妻子怀念少年时期情分,要见见闺中密友才联手举办宴席。
也不想想,都是皇城之中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早不见晚不见,偏偏这时候见,到底是找他弥补错误,还是拿年纪老的被迫低头来压他。
明眼是说他仗势欺人,欺负到老人家头上。
萧亦无不深想,欺人也罢,反正他是要找空拜访拜访靖国公的,现在不过是对方主动上门了而已,免得他找措辞。
刻薄完,无所谓地往里走,吃晚饭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密室还是那样,也不知道封听筠最后是怎么打开的门,反正眼下门是合不上了,大门毫不含蓄地敞着,全然不怕贼偷。
只是再进门看着地上残留的鞋印,萧亦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态对待这个差点玩死他的地方,最终深吸一口气,开始清点密室财务。
肉眼无法忽视的金山不用管,成箱成箱装着的珍惜物件不用管,萧亦埋头苦干于还没清点过的银票堆中。
数完只觉仇富。
兀自感慨间却见箱子某处压着半张纸,纸藏得无所谓不好,换个角度就看不到的程度。
捡起一看,纸上的字类似于行楷,短短一列,力透纸背翩逸凛然。
写的内容却叫人不明所以“清墨湿薄纸。”
萧亦不懂诗,读不出好坏,更读不出有没有什么巧思,是以捏着纸不懂是无病呻吟一写,还是蕴含深意,只得弯头又找类似信件,半个小时过去,堪堪找到几张墨迹不甚明显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