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古穿未](322)
熄灭炉灶,他气呼呼地冲到顾青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挨在一起坐在地上的人,叱问道:“你们两个,谁干的?”
顾青反应了一会儿,闻到了那阵焦糊味才道:“炉子吗?是我,我想做点早饭。”
听到是顾青,莱夏顿时没了脾气。就好几次的实习成绩来看,顾青会成为他们当中队长式的人物,如果他们将来还要一起组队的话。
对于未来可能的上司,他还是要尊敬一下的。
转身回到厨房,他锅也不让顾青洗了,围上围裙便开始做早餐。
尉兰思路被打断,很难再连上,又回到了之前那种懦弱自卑的状态,双目失神地低着脑袋。
顾青用肩膀拱了拱他,随后站起身来,对他伸出一条手臂:“起来走走,地上坐久了腿都麻了。”
尉兰显然察觉到了他这个动作,反应却是迷茫无措的,余光瞥见顾青的手臂,慌里慌张地往别处望去,人也是下意识地往墙壁上缩。
顾青没有强行去拉他,而是等着他恢复理智。果然,尉兰目光清明了一点后,试探着朝他伸出手。尉兰伸手的样子像一只胆小的小猫,重量在顾青看来也和小猫差不多,都是可以轻易提起来的一把。顾青拿出十足的自控力,才控制住自己没去摸一把他那颗秃脑袋。
尉兰去洗手间待了一阵子,待到莱夏又来敲门,才低着头从洗手间中走出来,坐在顾青旁边的座位上埋头喝粥吃菜。
莱夏翘着二郎腿,把椅子靠得只剩两只腿还在地上,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尉兰道:“顾青,你瞧你领回来的是啥玩意?猫猫狗狗都比这家伙有意思吧?”
尉兰听懂了这句话,更加自惭形秽地把自己缩紧了一点。顾青一脚往莱夏的椅子上踹去,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椅子顿时翻倒在地上。
莱夏猝不及防被摔了个四脚朝天,摸着自己快被摔断的脖子道:“有你这么对待厨师的?你这算什么?有了媳妇忘了娘?胳膊肘往外面拐?”
顾青心想又摔不死你,转头就对尉兰道:“吃完睡一会儿,睡醒了咱们出去逛逛,给你添几件衣服。”
尉兰的洗漱用品是有的,衣服就只有两件——一件很像病号服的浅蓝衬衣,一件穿在里面的白色背心。尉兰一副给什么穿什么、给什么吃什么的模样,顾青其实完全可以在网上解决他的穿着,可私心里还是想让他多出去走走,看看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个城市有什么变化。
尉兰吃了早饭终于开始犯困,坐回电脑桌后的那个角落,靠着墙角打迷糊。他前脚刚坐下,顾青后脚就跟了过来,将人一把抱回床上。
地并不干净,床却也不脏,被尉兰这么一闹腾,顾青的洁癖全治好了,对自己的要求也降了一大截,在地上坐过的裤子直接就往床上坐。
尉兰紧紧挨着床铺的边缘,缩成小小的一团,顾青几次想伸手过去,把他挪到里面来一点,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在心里叹出第无数口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替尉兰将房门关上。
那三十几次脑部手术,无论有没有改变尉兰的灵魂,终归还是改变了他的性格。他再也不是那个时而嬉皮笑脸,时而狠戾决绝的年轻人了。那些让人一看就觉得十分浮夸的人设造型被二十多年的磨难洗涤殆尽,只剩下卑微地敬畏着外界一切的本能。
几个小时后,顾青再次见到尉兰,他正弓着身子站在床边,仔仔细细地用手抹去自己躺过的痕迹,顾青的贸然闯入却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迅速站到角落,做出一个低头听训的姿势。
顾青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实在拿他没有法了,干脆他想怎样就让他怎样,总不至于像那名监狱长官一样训斥他“抬头”吧?
偶尔,顾青会担心自己对他的关爱和热情会被他的表现消磨殆尽,可一旦想到连自己都不要他了,世界上真的就一个在意他的人都没有了,又会对他感到深深的怜爱。
他本来想带着尉兰一个人出去转转,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莱夏像车模一样,屁|股靠在车门上,还颇有主人风范地拍了车前盖一把:“天|行者系列双栖车?没搞错吧,原来我一直跟着个隐形土豪?这辆车至少要两百万联盟币吧?你有这钱不给咱们换个大点的房子?”
莱夏话虽这么说,屁|股和手都像粘在了双栖车上,仿佛车的金属色外漆是用强力胶喷成的。
“租的。”顾青按钥匙开了锁,替尉兰打开后座的车门。
“你多按几回钥匙,还愁没有俊男美女投怀送抱?干脆把后座这闷葫芦扔了得了,哥陪你找刺|激去!”莱夏毫不迟疑地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座。他的激动样子令顾青不禁怀疑,如果自己当初也像这样租个车,轻轻松松就能把这家伙搞到手——不过幸好没有,否则他可要膈应好一阵子了。
“去西城商业街。”顾青坐在尉兰旁边,像吩咐出租车司机一样吩咐莱夏,“按导航走,不许绕远路。”
“好嘞!您是爷,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莱夏兴奋地把手放到控制杆上,启动发动机,完全没有理会飞行器对自动驾驶功能的提示。
跑车变形为飞行器,噌地一下升到预设航道,一路往西城商业街飞去。西城商业街是离他们最近的购物中心,开车五分钟就能到,更别说驾驶飞行器。莱夏果然没开爽,毫无契约精神地绕着西城商业街上空盘旋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