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古穿未](781)
顾青向来是不信预言的,要是大街上忽然冒出一个瘦成皮包骨的巫婆,扯着他的手臂告诉他“尉兰没有遇到危险,他就是危险本身”这些话,他一定甩开对方二话不说就走。
可这是劳拉艾琳啊!
他几乎是看着劳拉艾琳怎么成为“遥视者”的,她为他们付出了很多,如果不是她,地下城早就被变异怪物吞了。
现在,劳拉艾琳告诉他,尉兰没有遇到危险,他就是危险本身,他顾青应该怎么回答?
他能不能回答,这还挺酷的?
劳拉艾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语速越来越快:“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丢下你,一个人先走?他能让‘入世会’放你们离开,难道不能让你和他一起离开?他一个人先走,是要做什么?”
顾青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他只好腾出另一只手再握住劳拉艾琳,试图让劳拉放松下来。
“他跟我说了谈判的结果是什么。”顾青道,“‘入世会’放我们几个离开地下城,他放整个地下城离开第五星系——对地下城来说,的确是很划算的交易。”
劳拉艾琳松了一口气:“他还能对你交心就好……”
“你看到的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顾青忽然涌起了好奇心。
劳拉摇摇头:“未来并不是固定的。就我看到的,他都有好几种不同的结局。”
“都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就看到了他?没看到我们其他人?”
“没有。我看到的从来都不是个人的命运,而是时代的走势,尉兰在当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顾青心念着自己的爱人,低下眼睛傻乎乎地笑了一下:“他从来都很耀眼。”
劳拉仍在摇头:“他不是太阳,他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并不是光明和温暖。他也不是流星,流星太过短暂,他带来的影响深刻而长久。他是一颗原l子l弹,带来的是毁灭、灾难,与寸土不生。”
这话就让顾青听得很不舒服了。在他看来,尉兰简直就是伟大的——他公开银沧共和国的秘密,迫使政l府的行为变得公开透明;他无意中毁了一船的东临人,却救了更多的东临人;他跳进辐射最强的核泄露区,拯救了查普林星;不久前,他又跳进变异怪物的口中,拯救了整个第二星系。哪一次,他不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这个世上又有几个人,能以他的决断和才能去改变世界大势?
不过,顾青有足够的涵养和耐心,表现得喜怒不形于色,仅仅被劳拉勾起了几分好奇心:“他究竟做什么了?”
“他成了仇恨的使者,成了荒唐的国王,成了邪恶的奴仆,成了末日的暴l君……”劳拉艾琳像个被鬼上身的巫婆一样,声音越来越重,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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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第二星系跃迁点空间站上,尉兰打了三个巨大的喷嚏。
此刻的尉兰,完全没有想到他曾经的伙伴、亲密的队友,竟然用“仇恨的使者”、“荒唐的国王”、“邪恶的奴仆”、“末日的暴l君”这类词语来描述他。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可能不会那么讨喜,或者说不会讨所有人喜欢,但总体上还是那些来自“黄昏狩猎会”的流亡者、来自查普林星的反抗者,还有第二星系的被拯救者心中的大英雄。
这名大英雄红着一双眼睛,抹了抹喷嚏喷出的泪水,带领着一支12人组成的小队,正风风火火地往控制舱赶。
空间站控制舱并不是一个房间,而是整个空间站最核心的区域——空间站遭遇紧急事件,只能断臂逃生的时候,控制舱会脱离出来,作为独立的小型空间站继续运行。
控制舱里,有供整个空间站运行的核燃料,有供整个空间站运行的发动机,还有储藏所有数据、控制一切智能设施、通过基站沟通外界的主机。
基站被毁,主机的用途不大,空间站也绝不能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无论是行驶的线路、前进的方向、包括周围有没有障碍物,都是两眼一抹黑。
无法按照智能规划的路线行驶,不代表就无法控制方向——任何一架有着智能系统的飞行器,都有着手动驾驶的功能,空间站也是如此。掌握了控制舱,也就掌握了空间站前进的方向。
正因为控制舱如此重要,除了顶层仍然空旷,没有多余的休闲场所,全是密密麻麻的弹药仓库、机械维修站,还有全封闭式的训练室或实验室。
现在,是交易完成后的第四天。四天里,30件法器分别落入了空间站上战斗能力排行前百的30名士兵手上。
没有精神网的覆盖,这30人并不好找。排行前百的士兵,有的根本就找不到,有的已经追随着萨克斯顿·巴德叛变,有的和他们一样躲藏在安全区中,却无法判断忠诚度。
萨克斯顿·巴德的“自由宣言”,仿佛毒虫一样深深地钻进了大家的骨髓,便是精神网还在的时候,都无法分辨谁属于共和国、谁属于叛军;现在没了精神网,无法通过系统规则来分析每个人的行为,只能依靠长官对下属的了解辨别背叛者。
尉兰早已把空间站当作掷向第一星系的武器,无所谓法器落到哪一方手里,于是费尽了心思给长官们打气,令他们相信自己的判断。
30件法器,最终落到了九个“避难区”、30名少尉级别以上的军官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