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屑(203)+番外
“……对于盛和集团此次的事故,我表示万分抱歉(鞠躬)。作为管理者,是我管理不力,导致下面的人出现了纰漏。我一定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绝不姑息……”
他比夏天在船上的时候消瘦,面黄肌瘦看着更像个神棍。脱下了那身的确良的袍子换上西装,也难以掩盖神态上的飘忽,仿佛不是在危机公关,而是参加道士研讨会。
他的态度引发群嘲,弹幕飘过无数肮脏字眼,却在他说最后一句话时,变成了一连串的666。因为他说,他将辞去盛和集团董事长之职。
网友们敏锐地发现,盛和的董事长已经悄声无息地变成了古时雨。大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对大众而言两人是一样的,都姓古,所以并无实质变化。
换了董事长,这件事似乎意味着翻篇。
在古时云引咎辞职风波后,又有狗仔接连不断地爆出古楠的料,偷拍他和网红约会、开着豪车在街上狂飙,室内抽烟以及随地大小便。照片上的古楠满面怒容,脸上有几道明显的伤痕,有人笑话他一定被古时云打了。
尽管我很讨厌古楠,但看到他的新闻仍然觉得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可这和叶丹青有什么关系呢?自然是因为网上流传着一种说法,说这件事其实是她找人爆料的,因为古楠一直追求她,把她惹恼了。
我相信叶丹青肯定多少参与其中,却不可能只是因为古楠追得太紧。这次舆论风波中,真正的幕后推手段岩隐身了,根本没人想到他。
他手握这么多料,自己很可能也是当时决策者之一,只是出于一己私利,才肯爆出受害者忍受多年的痛楚。最后他不仅坐享其成,还全身而退,把叶丹青推到风口浪尖。
有关叶丹青的猜测也很快就被删除了,只是詹妮弗住院的新闻已经让叶丹青千夫所指,这一次就更是雪上加霜。
据说詹妮弗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叶丹青却照旧不闻不问,令人愤怒。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意外的是她手机关机了,可能不想被人打扰。
年底很忙,经济不景气,这一年布兰森的营收也下降了,她恐怕压力不小。再加上这些飞短流长,我忽然觉得她远走高飞的选择无比正确。虽然哪里都是是非之地,但总有些无妄之灾不必再受。
马上,她就会去纽约,我由衷地替她高兴。
丁辰跑来问我有没有看新闻,说那天古楠跑到她们公司去了,大吼着找叶丹青,两个人在办公室里大吵。
“叶丹青没事吧?”我问她。
“没事,公司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过从那之后叶总一直没露面,只在线上办公,估计要出国了在收拾东西呢。”
古楠虽说不聪明,但也不蠢,他们家肯定知道光靠叶丹青这事爆不出来。
“告诉你小方子,我要辞职了。”丁辰对我说。
“是吗?下定决心了?”
“已经交了辞职报告,月底就走,刚好发了年终奖,去东南亚嗨皮两周!”
“你真要走?”
“怎么了?”
“没事,挺好的。”
“反正叶总马上去美国了,我就算在这也没法当你的眼线。”
我嘶了一声,埋怨她把我想得那么狭隘,又问:“她什么时候走?”
“也是月底。”
“谁接班?”
“不知道,总部那边还没商量好。”
“好吧。就你自己去东南亚?”
“你去吗?”
“不去,怕水。”
“切,胆小鬼。我找了一个朋友跟我去,但她过年要回家,只能陪我一周。”
“你过年不回家?”
“回去干吗?我回不回我爸妈也不是很在意。”
“来我家吗?”
“太冷了,冬天还是要去温暖的地方,夏天再去避暑。”
“那你注意安全,那边挺危险的。去了之后每天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没问题,每天发美照馋你!”
丁辰的声音听着已经到了鸟语花香的热带岛屿,处处透着芒果菠萝的甜味。
在她离职的当天,我妈从杭州回来了。我和霍展旗去机场接她,她风尘仆仆,拎了两个行李箱,装满南方特产。
“诶呀旗子咋这么黑了?”她大大咧咧地拍拍霍展旗的脖颈,冰凉的手让他一阵抖。
他讪讪地笑着,说:“晒的。”
想到要和我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心里开始敲鼓。她必然住在大卧室,要是她知道我和叶丹青曾经在那里□□,可能会把我打个半死。
还有外婆的头骨!如果她再发现外婆的头骨,我就彻底死透了,连全尸都留不下,谁都别想复活我。
我们回到家,我四处留心,是不是把有关那件事的东西都细心地藏好了?我甚至把掀开床垫,把一些东西藏在了下面,就像小时候藏不及格的数学卷子。
她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一边展开被子一边感叹时光飞逝日月如梭,我都这么大了,但老房子还是一点没变。
唉哟这窗户不行了,要换,唉哟这门太旧了,要换,家具太土了,要换。
进门不到半小时,她就把我从里到外换了个遍。
我妈回来是为了和外公一起过年,好几年没回,再不回来看看实在说不过去。年前她拉着我四处置办年货,由于破车丢了,我们只好打车,她埋怨我这么大人了也不搞台车,冰天雪地的要把她冻死。
她在南方待久了,已经不习惯北方的寒冷,我反而觉得还挺舒适,有时候会出门散散步、玩玩雪。只可惜去年叶丹青陪我玩,今年不仅玩不了,还要接受我妈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