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屑(45)+番外
我冷笑,刚想说这样不行的,就被现实狠狠甩了一巴掌。
硬币塔轰然倒塌,倾倒在玻璃上瞬间解体,奏出胜利的乐章。叶丹青对我耸耸肩,把战利品收进盒子。人群一哄而散,去找下一个可以一本万利的塔。
我现在连百分之三十也捞不到,全是叶丹青的。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我就这样把累累战功拱手相送。
“这么多我花不完。”她拍拍盒子,里面的硬币哗啦啦响。
自然没有一座塔那么多,但也满满一盒,可以玩很久。我酸溜溜地说:“那你给我,我替你花。”
“好主意。”她把盒子放进我手里,“这样吧,你替我夹娃娃,夹出来的给我一个,剩下的都归你。”
我满腹狐疑,搞不懂她为什么刚才那么抠门,这会却又大方起来。我说:“那你要找丁辰,她最擅长夹娃娃。”
“我不找她,就找你。”叶丹青拉住我的手腕,生怕我跑掉。
拍下夹娃娃机按钮的时候,我有一种正在给她打工的错觉。她还是那样靠在机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我。
我问她为什么不去玩别的,她说对这些没兴趣。我没好气,说那还跟我们来!叶丹青笑笑,说看你玩还是挺有趣的。
我夹了十五次,一个也没夹出来。反观丁辰,只花了五十个币抓了一大车,身边围了一群崇拜她的小学生。
大学的时候,学校旁边的电玩城举办了夹娃娃大赛,丁辰不费吹灰之力拔得头筹,奖品是一只大海豹娃娃,就是现在她家床上那只,弄坏了一只眼睛,成了独眼龙。
“我要是一个都夹不出来呢?”我鼓着嘴巴看一眼叶丹青。
“那就夹不出来。”
“没事,夹不出来我抢丁辰的送你。”
“这么野蛮?”
我白她一眼:“比你放高利贷强吧。”
叶丹青笑了,捋捋头发,忽然正色道:“听说你给路警官打电话了?”
我抬起头,看到自己在玻璃上的影子。
“他告诉你的?”
“嗯,他还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说?”
“我说朋友关系。他又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好像知道你刚来上海不久。听他的意思是,以我们的身份,似乎很难认识对方。”
“那你实话实说了吗?”
“我告诉他我们通过杜灵犀认识的,你还是我公司员工的朋友,其余的他没多问。”
“你觉得……他在怀疑我吗?”
我拍得按钮啪啪响,爪子钩住了玩偶的衣服,但上面一震,还是掉下来了。
“他只是例行公事,也许过几天还会问你。”
我没说话,又抓空了两次,才问道:“他和你说了案情进展吗?”
“说了。”叶丹青回答,“刘衡依然没松口,坚持说是自己手头缺钱。但他同伙招了,说整件事都是麦振华的主意。他不算麦振华的亲信,只是刘衡的马仔,拿钱办事的那种。”
小路警官果然瞒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不开心写在脸上,叶丹青用手轻轻碰了碰我,说:“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比起问叶丹青,我更希望小路警官能告诉我。
“不用着急,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我听到叶丹青说。
按理说我该感谢她,但如果我应得的东西都要通过她的帮助才能得到,那我算什么?看我捏着币不说话,叶丹青有些担忧地问:“方柠,你在听我说话吗?”
“听到了,谢谢。”
我塞进那枚犹豫的硬币。它很争气,前几十次的失败都没能阻挡它的成功。一只毛绒兔子掉了出来,我把它揪出来塞进叶丹青怀里抵债。
它并没有让我开心起来,我依然感到屈辱。可是这种感情我很难表达清楚,从小到大好像没有几个人平等地对待过我。
家人当我是小孩,领导当我是苦力,没有人认真听我说话,更无人在意我的想法。就连我想调查真相,也被认为是无稽之谈,连带着我这个人都不可相信、不可依靠。
“方柠。”叶丹青语气关切,“如果你不想玩了我们就换一个。”
我在气头上,抓起一把游戏币挨个塞进机器,负气地说:“玩,谁说我不玩。”
爪子落下去,我像个自动棒槌一样捶着按钮。玻璃上我的倒影有些面目狰狞,脸上落满暗影。
无声地玩了四五回,气总算消了一些。转头一看,叶丹青的下巴正抵在兔子脑袋上,她很少有看起来这么稚气的瞬间。
我问她:“你还想要这个兔子吗?还是想要别的?我不喜欢娃娃,夹出来的话都给你。”
叶丹青盯住我看了一会,说:“我想要那个猫。”
于是我们又换了另一台机器。还是我抓,她看着。
三局过后,她说:“其实麦振华的背后还有人。”
“谁?”
“我目前还没掌握确凿的证据。以前见过那个人几面,不过领域不同,我们没有深交。”
我停下拍按钮的手,追问:“是谁?”
“一个建筑公司的董事长。麦振华去货车公司之前,一直在她手下。麦振华那个人我接触过,也算了解。他手段有限,没什么主见,收购如梦令应该是受人指使,但如梦令破产后不知道为什么,背后支持他的人居然坐视不理,导致他负债累累。”
“所以他出了馊主意,想绑架你和杜灵犀?勒索钱财?”
“可能也为了泄愤。”叶丹青扬起眉毛,“他倒是个很记仇的人。”
“警察把他抓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