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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屑(63)+番外

作者:Shevek 阅读记录

布兰森家几代人都经营着高端奢侈品,祖上还有爵位,纯正的old money,和他们一比,古峰就是个暴发户。

可惜叶丹青只是布兰森的养女,还是个不受重视的养女,理所当然地成了他们唯一可挑出来鄙薄的人。

吃完饭我和叶丹青沿街散步,我们很少这样一起在外面走。每次不是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遇到,就是在她的车里说话。

附近有一处小公园,我们夹在几对情侣中,漫步在茂盛的树下。看他们牵着手,我的手也痉挛似的动了动,可我们只是并肩而行,坐在长椅上看小孩拉着气球从面前跑过。

她问我心情好些了吗?我说还好,但也没有很开心。她对我说:“方柠,不要为我的事烦心。”

“为什么?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不值得你花时间和精力……还有心情。”她低下头。

“我说值得就值得。”我执拗地偏过头去,余光里看到她弯弯的眼睛,很想用手挡住,它们会叫我心软。忽然,她想起了什么,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你看这是什么?”躺在她手里的是那枚方形柠檬胸针。

我明知故问:“什么?”

“你啊。”她对我微微一笑,把胸针别在胸口。

我心里有点痒,但嘴上还是逞能,嚷道:“我有那么丑?”

叶丹青扁扁嘴,怜爱地看了胸针一眼,说:“哪里丑了?多可爱!”

她接着说:“买这个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认识一个叫方柠的人,你说多巧。”

是啊,太巧了,一切都像童话。

周末夜晚转瞬即逝,送我回丁辰家后她还要回去工作。我说她不愧是精力旺盛的成功人士,我一天什么都没干,到现在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她居然还要工作,真敬业。

后来我想到,哦,公司是她家的。

“早点休息。”她对我说。楼道口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大爷,边摇扇子边看我们。

往常这句话就等同于再见,但今天她又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啊。”

没等我应答,她突然伸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才转身走掉。

那两下轻得像幻觉。

我呆愣地站在原地,和老大爷大眼瞪小眼,他们摇扇子的频率都慢了下来。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坏了的门口,我三步两步跑回家冲进厕所,一抬头,撞上镜子里脸红如火的人。

用凉水洗了把脸后,我给叶丹青发消息:不能因为我比你矮就这么欺负我!她大概还在路上,二十分钟后才回我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僵尸一样平躺在床上,脑子里有一只啄木鸟笃笃笃地啄。我向来不是个听话的人,今天却意外地很听叶丹青的话,再也没有想起杜灵犀工作室发生的事。

丁辰回来看到我,欢快的脚步一顿,问我为什么像躺在棺材里。我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嘴角勾出安详的弧度,眼前正走马灯似的划过快乐的人生图景,闭上眼睛可以直接开追悼会。

随即她看到杜灵犀给我的衣服,大叫,大款还给你买衣服了!她一件件拿出来看,赞叹过后说,看来大款都看不下去你的奔丧套了。

丁辰上班后,我才能静下心来思考佛经的事。

星期一,霍展旗经常性犯懒不营业,我中午十一点给他打电话,他还躺在床上没有起。隔着电话我听到大姨的怒吼,说这都几点了!霍展旗关上屋门,问我找他什么事。

去世前,外婆由大姨和小舅轮流照顾,我妈出钱请了个护工帮着洗衣做饭。大姨的部分经常由霍展旗代劳,他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和外婆感情也算深厚,就是他告诉我,那段时间外婆一直在翻译佛经。

“你确定她是在翻译?”我问。

“不确定,我只会说蒙语但是不认识。不过姥姥那么珍惜那本佛经,也不会在上面写别的吧。”

“遗物里有吗?”

“没见到。”

“去哪了?”

“不清楚,反正没有了。可能送人了,她那么多佛友。”

“她提起过吗?”

“没有。”

这就奇怪了。

外婆心高气傲,瘫痪之后拒绝别人登门拜访,几乎和所有朋友都断了联系。她行动不便,平时也不出门,东西都应该在房子里才对,怎么会没有?

我问霍展旗,那时外婆从来没有出过门吗?霍展旗可能在挠头,语气犹犹豫豫,说就他所知,外婆那时最多在楼下吹吹风,再远的地方就……

“啊!”

我猝不及防被他骇到。

“她还去过山上的念佛堂。我听说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赵阿姨磨不过就带她去了,回家还被我妈和小舅痛批。”霍展旗说。

我们谁都没想过那个地方。

外婆出事之前念佛堂就要拆迁,所以一直没人去,可以说早已荒废,连钥匙都找不到了。那是外婆后半生的心血,她很有可能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那。

“我想去那看看。”我对霍展旗说。

“对了,上次你叫我查的银行账号我查了。”我听到他翻身起来,在桌上哗啦啦找东西。找到了,他念给我听,不出我所料,转账账号果然就是刘衡的汇款单上收款的一方。

“这个人叫刘威。”他说,“是那个司机的亲戚吧。”

“大概吧。”我说。

因为汇款单是我们私自闯进刘衡家找到的,所以不方便直接交给警察,但叶丹青说她会想办法,尽量告诉小路警官。

霍展旗问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这件事三两句话难以明说,我只好告诉他等我从上海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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