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第一次被举办婚礼。”

“正常。”沈律淡淡回了句，直起身又用笔尖蘸了点墨丹给新娘描眉。

没几个正常人能做这样的事情，在找到恶鬼后不赶紧离开，还上赶着凑热闹。

见冯云霏还傻傻站着，沈律用眼尾瞥她一眼，提醒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要说什么吗？”冯云霏不答反问。

“……”

“什么都好，有关于他的，或者关于我父母的。”沈律收起笔挺直腰板，视线从椅子上的婴儿扫过，落在她的脸上。

“我要是说不知道呢？”

“可能性不大。”

沈律转身放置好物品，又仔细看了看新娘，确定没有纰漏了拿起边上准备的盖头重新盖在头上。

几个游戏下来，最后的恶鬼都会对他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而这些话里的内容不是对应变小的音召就是对应他的父母。

排开音召不说，这里的游戏必定跟当年父母的那场车祸有关。沈律一直想法子调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冯雨霏像是猜到他的心思，指尖抚过柔顺的盖头，叹气道：“知道了实情又能如何，你能改变什么吗？”

“改变不了就不去了解吗？”沈律反问。

“……”

冯雨霏默声，静静与他对视，忽然坐着不动的新娘缓缓伸出手拉过她的手掌，握在一起。两片冰凉中竟然生出一丝温度，她愣了愣神，还是妥协下来。

“我不确定是不是你所想知道的，但你这个人很关键！ ”

“什么意思？”

“具体的我不能说太多，你只要记住一点，它是奔着你而来。”

“！！！”

【请诸位玩家尽快离场！】

这是在赶人了？

沈律抬眸往上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人，就见她做了个口型－－监视。

监视？是指游戏吗？

沈律思索着这种可能性，手上慢悠悠收拾手边上的东西，直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都准备好了。”

他淡淡说了一句：“婚礼要开始了。”

“谢谢。”

“不客气。”

一直在厨房忙活的刘洋一手端着一个盘子，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又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刚刚那提示声应该是在对他们做出警告，此地不宜久留了。

“沈爷，什么时候开桌？”

沈律瞥他一眼，说：“没规矩。要先迎新娘，拜天地，才开席。”

“嘿嘿嘿，这不是着急嘛，都在催促了。”

“……”

沈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头再次面向冯雨霏，说：“具体习俗我也不太清楚，是要就这样拜天地还是让小渔带着新娘在外面等，你去迎接过来？”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能在喜烛下跟她站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就这样吧……”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新娘，余渔心里还有点发毛，但还是克制住心里的害怕牵着新娘走出去。新娘一出去，剩下的几个大男人开始在屋里布置，说是布置其实也就是整理一下桌椅红布。

而一手操办这一切的沈律被请上长者位，准备受两位新娘的行礼。这脱离了他的本意，他被刘洋按在桌前，平淡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刘洋，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很好。”刘洋安抚好他，就站到侧边冲外面喊道，“迎新娘！”

“还是太寂静了，应该要鞭炮连响才对。”

“这里也没这个东西，只能将就着。”

沈律一字不落的听完两人的悄悄话，这场突然诞生的婚礼确实过于安静了，但瞧新人的脸色并非如此。一向飒气直爽的冯雨霏脸上竟红了起来，紧张的眼神还带着点羞赧频频看向门外。

听到呼唤，余渔搀扶着新娘缓缓走了进来，在两侧候着的几人也不由得眼睛一亮，咧嘴笑着。站在上位的沈律也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屏息等待着。

“拜天地！”

没有具体的流程，一场婚礼进行的很快，拜了天地也没有送入洞房而是跟着他们出来坐在桌前，一起享用美食。

“还是头一回跟恶鬼坐一起吃饭。”

“不，在还没知晓身份的时候不也有过吗？”

“那不一样嘛！”

几人打闹着，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不舍，不知道是为了此时的相聚还是可能仅有一次的安全。沈律抱着音召不发一言，从刚才开始这个孩子又陷入沉睡，想要问的问题也得不到回应。

在游戏的第二次催促中，一行人缓缓起身走向大门，沈律有意落几人一步，他还想再等等看，看冯雨霏会不会再说些什么，很可惜她一路来都跟新娘在一起腻歪，直到分别时才稍稍抬起头。

“这条路终将只有你一人行走。”

“什么意思？”

这个话很耳熟，第一个游戏的沐沐也讲过类似的话，不过那时沈律并不懂其中的含义，此时再听好像懂了一点。

“前面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只管走就是，别回头。”

“……”

沈律似有所感点了点头，跟随几人的步伐离开贾府，直到刘洋一再呼唤他才回过神。

“沈爷你没事吧？从刚才起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事。”

沈律再一抬眼又是那个花里胡哨的抽奖机器，闪烁的霓虹灯晃得眼睛难受，他闭了闭眼垂眸看向怀里，跟音召最开始的相遇也是这里。

那样强大的一个人怎么会跑到这种机器里当道具呢？沈律一直没想明白这件事。

见他愣神，刘洋便想着自己操作，视线刚挪走就觉得不对劲，从之前沈律脱了大褂给音召穿的时候就觉得那里怪怪，又很眼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