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忏悔(51)
秦苑夕对他的天真感到好笑:“魏子昭,你不是小孩了。”
“老师从不对朕食言。”
魏逢盯着她的肚子,良久,方看向自己的肚子,忧郁道:“太后要是能有老师的孩子,那朕也能有。”
秦苑夕悚然一震。
“既然是老师的孩子,还是留着老师处理好了。”
魏逢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还请母后好好养胎。”
-
夜色擦黑,许庸平堪堪在宫门落锁前半个时辰进宫,来到昭阳殿。黄储秀的脸色不能说古怪,简直是煞白,许庸平风尘仆仆而至,问:“陛下身体不适?”
黄储秀嘴唇怪异地颤抖,弓腰低头:“阁老还是自己进去问吧。”
一切和往常并没有不一样,御医不在,穿堂风吹过隔帘,帷幔轻如薄纱。许庸平不知道为什么,眉心微微跳了下。但他还是靠近了,低低问:“陛下身体不适?”
“老师坐这儿。”
魏逢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他应该洗漱过,穿了纯白的寝衣,乌发潮湿,锁骨上有淋漓的水痕。
许庸平没坐,微微弯腰耐心问:“陛下深夜召见臣,是为了太后之事?陛下不必担心,臣……”
魏逢默默拉过他的手,放在柔软肚皮上。他低着头,浓长睫毛暗影簌簌而下。
“老师。”
他呼吸了一下,神色哀怨又惆怅地说:“朕怀了老师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魏的青春期典型症状之一二三:旺盛表演欲、奇特脑回路,还有颗脆弱敏感阁老一哄就好的玻璃心
如果人在说话之前可以有前方高能的弹幕,和小魏说话的人一定都很需要()
第24章 “别碰朕。”
“…………”
黄储秀额头上流下一滴巨大的汗, 他简直不敢去看许庸平的表情,匆匆:“咱家就在殿外守着,陛下和阁老有什么事叫咱家, 咱家这就出去, 这就出去。”
“臣没听清。”
许庸平直起身,相当温和地道:“陛下再说一遍?”
魏逢不敢再说一遍了。
他不敢再说, 也不敢不说, 因为许庸平摘下了腕间那串碧绿剔透的珠串——往往他心情不好要动手之前会这样。
比如挽弓杀生。
许庸平既然让他再说一遍,那就是不是问他意见了, 魏逢身体僵硬了一下, 还是听话重复:“朕怀了老师的孩子。”
许庸平很轻地笑了一声。
他进宫得仓促,随意穿了件深紫色的外衣,这件的颜色应该搭那串小叶紫檀手串或者白玉扳指,但没有,显然是听说陛下生病急急赶来。其实他问一句病在哪儿都会察觉到端倪, 他对魏逢生病这件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顾不得问。
许庸平陈述事实:“你知道男人不能怀孕。”
“朕不知道。”
魏逢感到有一点冷, 他头发没有擦干,水迹渐渐濡湿后背,单薄寝衣紧贴柔韧曲线。他环抱双膝, 直视前方三寸:“老师没有告诉过朕,朕说可以就可以。”
“是臣疏忽, 臣忘了一件事。”
因太后腹中遗腹子的事引起的震动已让许庸平分身乏术, 他一整日见了不少人,临到夜里那杯冷茶还没沾唇,宫里又来人说陛下病了。纵使他有再好的耐心开口那一刹那情绪仍然一般:“臣记得宫中有教导此事的女官,今日臣会让她来。”
魏逢蓦然抬头, 漆黑眼珠直勾勾地盯着许庸平。
许庸平转身,毫无起伏:“黄储秀。”
黄储秀快步从殿外进来:“阁老。”
许庸平:“去请宫中教导房事的女官。”
黄储秀刚要答应,听得斜前方传来魏逢的声音,“朕不想要。”
许庸平:“去请。”
黄储秀抬起袖子擦汗:“阁老,这……”
许庸平:“我说的不清楚?”
黄储秀不敢再耽误:“阁老,咱家这就去。”
他提着心走出寝殿,仍然听见身后少年天子清晰的声音:“朕不想。”
黄储秀等了又等,没听见动静,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挥拂尘:“没听见阁老说的话?还不赶紧去请人。”
就这一句话,要去请人的都是各个司署的太监,为首那个送上一枚金锭:“黄公公,我想把事情办得圆满些,也好让陛下称心。可否请公公给些提示。”
黄储秀看了眼那枚金锭,道:“样貌自然是要好,身姿婀娜些,有经验识大体的,年长些为上。”
领头太监得了指示微微点头:“谢公公提点。”
一炷香后,外面天彻底黑了。黄储秀屏息凝神带着人进去,两名女官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四位侍女,都梳洗过,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及腰,粉面含羞。
“奴婢明珠。”
“奴婢小丝。”
“奴婢绣绣。”
“奴婢轻月……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们不敢抬头直视天颜,跟着两名教习女官行跪拜礼。殿内空旷寂静,龙涎香的味道从铜铸香炉中款款而出。
教习女官不敢高声,恐惊帐中人:“阁老。”
许庸平淡淡点头,他抬了抬手,意思是“开始吧”。教习女官起身,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动静,伸手解了距离自己最近的明珠的披风。
这四人中明珠最漂亮,性情也最温柔。她轻轻朝许庸平方向一拂身,算是见过礼,后才跪行至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