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清冷探花后他偏宠(35)
那场战败,令大周背负割地求和、缴纳岁币的奇耻大辱,百里家族名誉尽毁,先帝也将他们永久削侯剥爵。
往日被视为荣耀的百里氏,多年以来成为禁忌,无人敢提。
安澜对此早有所闻。师父临终前挂念的那个孩子,便带着"百里"之姓。安澜为此来京,寻找多年,终究无果。
四周寂静,唯有夏蝉一声复一声地嘶鸣着,彷佛要叫醒所有埋没于时空长河,或依旧游荡在当年沙场的亡魂们。暑日的热浪也似从地狱中来,凝成无形的火球流窜于虚空中。
安澜拿绢帕拭去脸上的汗珠,趁这会儿,觑向周边。
尤其远处的瑶公子。
—— 那人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罪臣?你们都这么觉得?" 长公主瑞安沉默良久,轻声笑道。
无人敢答。
长公主扬起下颌,调侃似的说道:"百里家的男儿,哪个不是能文善武,且又俊美非凡,若非国之罪人,定是全天下女子仰慕的如意郎君,倘若他们还在,我就不用对婚事犯愁了。"
惊世骇俗。
听着虽是玩笑话,却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
安澜也被她的言辞大为震撼。
彼时瑶尘蓦然抬头,朝长公主看去。
……
自从长公主宴席回来,安澜心神不宁。檀昭察觉她的异样,询问一两句,被安澜以天热不适给搪塞过去了。
成亲以来,总是妻子开启话题,对他嘘寒问暖,说这说那,这几日她却安静得很,檀昭略微不安。见她睡着了,檀昭轻轻拉拢被她踢开的薄褥,也随她早些就寝。
梦里,安澜正在绘画,依旧是那副归乡图。
师兄走到她身旁,探头看来。安澜怕他笑话,旋即抬手一遮:"哎呀,我画得丑,师兄别看。"
那人说想瞧一瞧,安澜无奈移开手,果然他笑了,安澜气呼呼地捶他一拳,红脸解释道:"我虽画得丑,可意境在了! 你看啊,春来花开,燕子归乡,底下玩耍的孩子是我,双儿妹妹,还有师兄你。这个屋子呢,就是我们的家! 虽然我孤儿伶仃,不知真正的家在哪里,可我曾经有师父,现在,我有双儿妹妹,还有肖哥哥。"
白雪皑皑,她临窗而坐,笑盈盈地给肖师兄解释画中含意,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彼此信任,彼此依靠,就像一家人。"
少年沉默半晌,喉结滚动,说出一字:"好。"
他脸上总是戴着面具,看不出丝毫情绪。
"那就一言为定!" 安澜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摸着的…… 却是一只血淋淋的手。
她惊叫一声,忙不迭地去探师兄的伤,却被他猛地推开。
安澜摔在地上,大惊抬头,只见他不仅手染鲜血,竟然浑身是血! 玄袍湿漉漉的!
"师兄你怎么了,怎么了啊?!" 安澜心急火燎地去摸眼前那人,可不知为何像是对着空气一般看得见,却抓不住! 纵然使劲所有力气也碰不到一丁点儿! 安澜急得大哭起来,"我们在这里不快活,我们离开好不好,一起离开好不好?! 师兄你说话啊!"
"师妹,抱歉……"
人影逐渐模糊,消失了。
"师兄—— 师兄——!"
安澜扑了个空,从梦中惊醒。
原来是梦。
可她心悸痛疼,脸上泪水潸然。
檀昭闻见动静醒来,瞥见妻子正在抹眼泪,诧道:"你怎么了?"
适才他好像听见她在梦中唤着"师兄"。
师兄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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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师兄,右边夫君,怎么选?
第19章 护妻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娘子
檀昭伸手扶上她的肩膀:"你怎么了?"
"没,没甚么,一个噩梦。" 安澜掩面转身,默默躺下。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从长公主的宴席,这些天她时常念及阁主,亦是她曾经的师兄肖五郎。她与他极为像似,若浮萍漂泊,本以为能够一辈子在一起,而今却分道扬镳,越离越远。
师父总说,人生不定数。
时至今日,她愈加明白这个道理。
安澜慢慢收敛心中的天风海雨,暗自擦干眼泪,听见身后悉悉索索的穿衣身,她缓了缓气息,回头看去:"官人这么早起?都怪我吵醒了你,对不住。" 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湿润。
"无妨,今日早朝,时候也差不多了。" 檀昭系好中单,走去衣桁处取官袍,并自个儿梳洗。
"噢。" 安澜应道,无精打采地躺下。
这位便宜郎君,也仅是因缘巧合,与他逢场作戏罢了。
他清清冷冷的再好不过。
注定分离之人,万万不能付出真情,因为失望的感觉像似心口狠狠挨了一刀,会很疼的。
安澜正想着,檀昭穿戴好官袍走来。
"今日有些要事,我若晚归,娘子不必等我。"
娘子?
安澜诧异,转身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娘子。
檀昭自己也愣了愣,适才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不过是一称呼,却显得几分亲昵。
俩人相视少顷,檀昭瞥见她依旧湿红的眼眶,适才也听见她在梦中唤"师兄",他没有探究,只嘱咐道:"白日无事,你可以补个觉,但莫贪睡,否则恐怕夜不能寐。" 看着眼前人惊疑之中略带忧伤的俏模样,檀昭脚下黑靴踟蹰着,磨磨蹭蹭的,似乎舍不得离去,又嘱咐一句,"你若有什么难言心事,待我回来,说与我听。"
安澜垂眸点头:"官人放心,我等你回来。" 好不容易压下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