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回忆录(11)
果然,他们的空档期内就好似人间蒸发。
他们去哪儿了呢?
我归队时方契蓬已审出结果,线索指向我昨晚去的夜场,我没有跟随行动,只怕会有人认出我。
毒蛛会有什么计划呢……
我假借查看岑笙档案的名头,调了市局内所有警员的档案查看,确立了所有与毒蛛有关的人员,总共一百三十人。
但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根据岑笙传递的情报去排查。
方契蓬去抓捕只抓到两个跑得慢的混混,据他们说卖给他们药的那个人叫刁马,在二人的描述下画像师画出了男人的模样,我看到时不由得怔了一下。方契蓬问我怎么了,我只摇头说没事。
我骗了他,那个男人我见过。
就在昨夜,就是岑笙身边的那个男人。
在他们确立行动时,我不由得忧心岑笙。
在执行抓捕任务时,我带上了那部被监控的手机……
我在向岑笙示警,某种意义上说,我的行为和内奸无异。
果不其然,抓捕小队到地时已经人去楼空。
我脑海中蓦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既然不能直接提出有内奸,那我可以来当这个内奸去提醒我的同事们。
一次次的抓捕失败,方契蓬很是懊恼。
我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不过,岑笙找到了我。
她就藏在我的车后座,在我上车后刚发动车子她便坐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随即手快的扯掉行车记录仪。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先开口质问我,为什么要带着那部被监控的手机去执行抓捕。
我心里一酸,没有说话。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你。
岑笙苦恼道,她这种半路投诚的人是不被信任的,只能做边缘的打手与跑腿,告知我的那些就已经是她知道的所有消息。
我盯着后视镜里她懊恼的神情安抚道,别怕,我来做你的上线,帮你找出奸细,打掉毒蛛的老巢。
岑笙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先是一惊喜,随即无助道,凭我们两个是不行的……
我望着她的眼,万分坚决。
我说,可以的。
她似乎被我的情绪感染,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简洁的同我讲清她失踪的本末。那日她自己追踪敌人到深巷,却被人夹击,她重伤之下昏迷不醒,后来是毒蛛让人给她治伤。毒蛛只问了她一个问题,萧愿跟她是什么关系。岑笙说,是领导。毒蛛看她手脚麻利,就逼她杀人走上不归路。到毒蛛决定回来复仇时,先派了岑笙与刁马来探路,并且让岑笙在我的手机上装了定位。
这是一次试探,试探岑笙的忠心,试探我的城府……试探我和她的关系……
岑笙的表现看来在毒蛛那里是安全的,我也稍稍安心。
我和岑笙约定了联络地点,就在一条老巷子的发廊里。说来惭愧,我虽从业十年,却一直是负责正面交锋,从未乔装应敌。
唯独这次,我要扮作失足女人去与岑笙联系。
我在一条破旧的老路上停车,岑笙下车后还毕恭毕敬的朝我连连弯腰,做戏做的真,我也骂她下次再敢划我的车非把你抓起来不可。
我看着岑笙远去的背影,心下竟生出甜意。
好久没见岑笙了,好久没和她这样说过话,也好久没见她这样朝我笑了……
我推翻了心里的魔障,将从前的两句话只改为一句话在心里默念。
萧愿,带岑笙回来,和她在一起。
我是喜欢岑笙的。
我再不敢否认。
这样艰难的困境下,片刻交谈的欢喜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我不知道岑笙那段日子经历了什么,她也从未告诉我……是没有机会告诉我。
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等她去获得线索,一个个的排除内奸嫌疑,一点点的缩小范围。
我猜想,岑笙或许也曾遇到过危险,但凭她的机智巧妙化解了,毕竟她现在的身后与侦查意识都远胜于我。我不敢自豪,只觉得心酸,只因她的成长并非是我训练出的,我带她的时间太短太短,远不够她如此冒险,她都是自己一点点摸爬滚打熬过来的。我愧疚没能多教她一些手段,我愧疚没能保护好她,我愧疚这么晚才喜欢上她……
根据岑笙传来的信息,我将内奸的范围缩小到了市局内的十人里,包括方契蓬在内,我尤为怀疑他。但他们在察觉有内奸存在时已经排查过一次,这十人没有丝毫异常,我也失去了方向。但我查到了岑笙杀死的那三人他们空白的那段期间和一个叫痞罗村的地方有关,就在南城辖区南部,距离市区五十公里的地方。
也就是,极有可能这个村子里藏匿了大量的毒蛛成员。
那天正好是约定与岑笙见面的日子,我去发廊脏乱的包房内等待岑笙,可来的却是方契蓬等人的搜检。我见势不妙,从后门逃出,绕过几条巷子后被几个混混跟上,我越走越快,直到被人蒙上麻袋打晕,失去了意识。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处水牢里,手脚被绑住,旁边是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岑笙正昏迷着。周围四五个持枪的蒙面人正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静静的盯着他们,等待有人来跟我交涉。
但不同寻常的是,没人来问我任何问题,那绑我来此的用意是什么呢?
他们二话不说,将一根根铁签子刺入我体内,又拔出,再刺进来。
我痛的咬破嘴唇才没呻吟出声。
待我的肩上腿上布满孔洞时,他们又拿烧红的烙铁烫在我身上。再随后是一盆盐水泼过来,我疼得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