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虫族公敌但转化成虫母了(117)
西尔维斯特仿佛没有看见,继续用那种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语调说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很特殊。”
“并非完全的虫族。”
“人类的思维,蜜虫的躯体,如今又成为了虫母。”
他微微偏头,发丝随之晃动。
“但这并不影响你是虫母这一事实。”
“对于虫族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持续了千年之谎言的兑现。”
“我们等待、祈求、甚至彼此厮杀……所期盼的那个奇迹,如今以这样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降临了。”
他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银灰色的眼眸低垂,到底是在在审视自己内心的波澜,还是在回忆那场血色洗礼的梦境。
再次抬头时,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欢迎?祝贺?抑或是表达忠诚?”
“这些话语,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似乎都显得过于苍白和虚伪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一点距离,但依旧没有试图去掀开那层床幔。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着后面那个模糊的轮廓,声音压低了一些:
“赛泊安·阿克莱特。”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困扰了我一千百年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总是笼罩着倦怠和玩味表情的俊美脸庞上,此刻只剩下寻求最终答案的认真。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
“是否会抛弃我们?”
“像当初的祂一样?”
问题问出的瞬间,一切都在此刻凝滞。
西尔维斯特无法忘记当年的那场变故。
他太过害怕。
害怕再度被抛弃。
偏偏赛泊安的身份将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无限放大。
等待着床幔后那位新生的,特殊的虫母陛下的回答。
床幔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拨开。
赛泊安的身影完全显露出来。
他依旧坐在床榻边,脸色还有些苍白,栗色的发丝柔软地贴着脸颊。
西尔维斯特看不懂。
看不懂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温和,看不懂他眼眸中的怜爱,更看不懂他那近乎神性的悲悯。
这些都是他不曾得到过的东西。
他只记得,如果要得到母亲的恩宠,就必须要足够强大,要压过所有兄弟,甚至要抢。
而祂从来不会露出哪怕半分的心疼,有的只是厌恶。
赛泊安微微仰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西尔维斯特。
“不会。”
“我或许……还不够了解什么是虫母,什么是圣巢,什么又是所谓的使命和责任。”
“我也许永远都无法完全变成你们期望中的样子。”
“但是,抛弃……”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轻轻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在我还有能力做出选择的时候,在我还能为之努力的时候……”
“我不会主动选择抛弃任何,愿意接纳我的存在。”
“这是我的承诺。”
“以赛泊安·阿克莱特之名。”
第104章 并发症
话音落下,寝宫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西尔维斯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深深地看着赛泊安,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入脑海。
他那张总是让人看不透情绪的俊美脸庞上,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正在缓缓松动。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没有立刻宣誓效忠。
许久,许久。
西尔维斯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紧绷的肩线,似乎也随之放松了一丝。
他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对着赛泊安的方向,微微颔首。
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然后,他转过身,步伐依旧沉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雾之中,离开了寝宫。
仿佛他此行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得到那一个问题的答案。
——
突然,普林克尔佩戴的通讯器发出一阵极其急促的震动嗡鸣。
他迅速接通,只听了几句,那漂亮的眉头便紧紧蹙起,脸色微变。
“陛下,”他立刻转向赛泊安,“基里安上将那边出事了,他醒了,但状态极其不稳定,攻击性极强,已经重伤了好几名看护的医疗官!”
赛泊安的心脏猛地一沉,瞬间从床榻上起身:“什么?!带我去!”
他甚至顾不上换件更得体的衣服,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丝质睡袍,莹白的尾巴因焦急而不安地摆动。
普林克尔见状,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赛泊安打横抱起。
巨大的蝶翼瞬间在他身后舒展开来,轻轻一振,便抱着赛泊安冲出了寝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相邻的偏殿医疗室。
刚到医疗室门口,浓烈的血腥味和混乱的能量波动就扑面而来。
室内一片狼藉,医疗仪器被掀翻在地,闪烁着故障的火花。
几名穿着白袍的虫族医疗官倒在血泊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显然伤得不轻。
而混乱的中心,基里安正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因痛苦和某种无法控制的暴戾而彻底扭曲,双眼是一片骇人的猩红。
他身上的病号服被撕裂,露出精壮胸膛上暴起的青筋和不断蠕动的皮肤。
他就像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对所有试图靠近的存在都报以最原始的攻击性。
“基里安!”
赛泊安的心揪紧了,挣扎着想要从普林克尔怀中下来。
就在赛泊安出声的瞬间,基里安那双猩红的眸子猛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