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106)+番外
连名带姓的直呼,惹得乞颜赤纳哈哈大笑“民间常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思忖过后觉得不无道理,坏一些逗逗你才有趣。”
李琉风被说的脸色泛红,她拿起一旁的木匣递给乞颜赤纳“你休要同他们学那些不三不四的,这个给你带去罢。”
乞颜赤纳打开看是当初李琉风回衡国时她为她备下的那批玉器中的玉佛,她那时喜欢的紧,却仍是赠给了李琉风。
她心有灵犀,无需李琉风多言,只道“我会收好的。”
李琉风没话找话“纳兰姐姐将辛夷带来了,你可要去看看它再走?”
乞颜赤纳道“不了,连着娜日我也都不见了,我不喜告别……”
不去告别总是自己默默离开或者偷偷望着他人远去,总觉得这样便怀揣着重逢的希冀。
她这样与人分别了二十年,至今学不会道别,也不愿意去学。
“只不过,能否给辛夷换个名字?”她又道。
李琉风不解“为何?”
乞颜赤纳羞涩道“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你偏要和桃李花做比对,教人听了伤心,再者你如今既是喜欢我就更要改了。”
话音未落惹得李琉风轻笑出声“原你当初是因此生闷气,你怎知我是取自这句诗?分明是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你总一身白衣,我觉得你像辛夷神女,你这人竟还错意他处。要说桃李花,你才是我的桃李花,与你相比,我不爱名利,不爱儿郎,唯独对你钟意。”
你才是我的桃李花……
一句话惹得乞颜赤纳心弦颤动,她红着脸,羞的错身不看李琉风。
乞颜赤纳是傍晚走的,李琉风在城墙上望着她的马车远去直至踪影不见。
三年就三年。
这次总比上次分别要好的多。
上次那样的痛彻心扉她此生都不愿再有。
此次,乞颜赤纳给她留下了期盼。
第60章 一年
“你当真要剃头么?”
玄苍手持剃刀,最后问向跪在佛前的乞颜赤纳。
乞颜赤纳望着高大的佛像,坚定道“是。”
她来无关寺已然三月,这三月里玄苍许她带发修行。可乞颜赤纳看着满院的光头看多了便觉得自己还是剃了头的好,剃了头才算脱胎换骨,重活一次。
玄苍拗不过她,亲自为她剃度。
一缕缕青丝落下,乞颜赤纳似乎看着往事一幕幕上演,最终再尽数忘却。
“阿弥陀佛,你天生丽质,头颅饱满圆润,剃发也是不丑的。”
玄苍在安慰她。
可乞颜赤纳却抿唇一笑“如今既是佛门中人,红尘中的美丑已然不在,我佛无相,我自当无相。”
玄苍见她辩法有模有样,欣慰道“有佛心是好事,可佛法并非超脱红尘俗世,反而是隐与红尘俗世才能普度众生,既然无相你又何苦非要剃度。”
乞颜赤纳反讥道“你若不愿我剃度还将我头发削去,那不如此刻再将头发赔我?”
玄苍笑着捋了捋胡子“要剃的是你,剃完又要我把头发还你,老僧看你并无佛性,不该出家,反倒该去码头的混混堆里当头头,倒与你的无赖气匹配。”
“阿弥陀佛,无相无赖是一家,我总要占一个。”乞颜赤纳双手合十,不张嘴时也是一副高深模样。
她本就看李家祖先不顺眼这无关寺后竟还是皇陵,供奉着这些人的牌位,乞颜赤纳当真想一把火全给他们烧了。
可看在李琉风的面子上,总是忍住了念头。
也不知李琉风过的如何,她倒是后悔不许李琉风来看她,每日里只能看着一尊玉佛排遣相思。
李琉风也曾给她来过一封信,是告知她蔺无忧不堪折磨悬梁自尽。她并不意外,这蛊虫毕竟是龙女十几年费心养出的,与木濯华那一只操控人心的蛊虫一样,都是她们饲养时日最久,功力最强的蛊虫。
她在这无关寺内与世隔绝,而李琉风除却这一封信后再无来信。
她潜心修行,洒扫庭院,诵经礼佛。因她是女子,玄苍便让她独居客苑,免得小僧定力不嘉,生出邪念。
乞颜赤纳定性好,不贪口腹之欲,不怕身体劳累,贪嗔痴慢疑只占一个痴字。
玄苍说她执念深重。
她问何解?
玄苍说她,无解,她已历经常人难忍之苦,心性坚韧,若仍有执念,便无法消除。
她说,废话。
玄苍不恼,只是笑。
他说,你的劫有人帮你担,你命格不入正格,大起大落。你五行属木,长宁殿下五行属火,你这一路坎坷自有她为你分担。
她问,这于小风岂非不公?
玄苍反问,如何不公?万事自有因果。老僧与你亦是前世因果。
她问,那你我前世是何因果?
他道,不可说。
她问,我与小风前世可有因果?
他道,不可说。
她道,秃驴。
他道,你亦然。
乞颜赤纳哑然失笑,她一时忘记自己头顶同样光秃秃。
她是年关开春时来的,不知不觉便又是一年。每日诵经念佛间她竟也生出几分佛性,时常慨叹,我见花非花,却见花亦是花。
至秋分时,玄苍说什么也不肯再为她剃发,只道她,再剃发也做不成真和尚。
气的乞颜赤纳要烧了他的眉毛。
年关后的某一日,李辞年迟迟未曾来祭拜先祖,她心有不解却猜测不到出了何事。
直到庙门大开,她看见皇帝銮驾缓慢入内,她在前后搜寻着李琉风的身影,可始终未曾看见,直到銮驾上的人下来一步步朝她走近,她才看清銮驾上的人不是李辞年,而是李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