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20)+番外
纳兰偷偷瞥向赤纳,见赤纳只是饮酒,看不出喜怒。
赫鲁又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鲁扎肩头。
“你小子,有了心爱的姑娘不告诉本王!”
鲁扎已然半醉,满面春风的笑着“非是我不愿告知你们,是萍水相逢,我与她缘分未到。”
赫鲁皱眉灌了他一盏酒,回头看向自己清冷如神的妹妹道“阿纳可有中意的人,阿兄替你做主。”
乞颜赤纳本想说并无,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缘分未到,不劳阿兄费心。”
她私心想为李琉风留一个位置。
纳兰眼皮一跳。
不知是幸是劫。
赫鲁不满,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好好,都缘分未到,日后我先娶纳兰,让你们眼红。”
纳兰登时羞得脸色通红,面带娇嗔,嘱咐三个大男人“少饮!”
随即拉起乞颜赤纳走了出去,一阵阵肃冷寒风吹的乞颜赤纳酒醒了许多。
此时再思量方才的话,她不禁懊悔。
纳兰语重心长道“阿姐再劝你一次,你若当真钟意李琉风,便好好留她在身旁。”
乞颜赤纳不曾言语。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回到住处时已是夜深,李琉风正伏案睡着,看起来是这几日劳累坏了,炉内炭火将熄,几分寒意萦绕周身。
乞颜赤纳俯身添了些银丝碳进去,看着火星燃起才盖好珐琅炉盖。
她解下身上的裘皮盖在李琉风身上。
轻微的触碰惹醒了睡着的人。
“额真……”
乞颜赤纳缓缓坐在她身旁,借着酒意扭头问她“草原与衡国,你更愿留在哪一处?”
琥珀眼眸里盛满星光璨然。
李琉风不解,思忖片刻后答“草原。”
乞颜赤纳眸子闪过欣喜“为何?”
李琉风答“于衡国我终日困于高阁,不比草原舒心……”
乞颜赤纳苦笑着继续追问“若你可高居衡国朝堂,不必困于宫闱,你选的可是衡国?”
权势,地位——倘若能站在高处便不觉得苦了,那便该选自幼长大的地方罢。
李琉风望着她不出声,摸不着头脑迷惑的皱眉“我一个奴隶,对草原并无二心,您不必试探我。”
酒后的情感肆虐不受控,乞颜赤纳并不满她的回答,只闷头转着手上的白玉戒指,垂眸望着火炉。
“去安歇罢,来日待你回了衡国朝堂,望你莫忘本心。”
李琉风不懂她的黯然,拿下身上的披风披回她的身上,走回帐篷的一角安歇了。
乞颜赤纳也随之起身走过屏风躺在床榻上。
雪已化的干净,枯黄的草地,广阔的天,风声呼啸,吹动人的袍袖。
乞颜赤纳与赫鲁商议好了定都地址,在夏日里驻扎的营地,那里曾是乞颜部落世世代代生存的地方——库伦。
婴儿离不开母亲的怀抱,乞颜部落的子民也离不开那片草地。
默罕按照乞颜赤纳的吩咐去置办修筑宫殿的木料与石料。
一晃眼,牧场的草绿了,一眼望去碧绿的草地湛蓝的天,远处成群的牛羊成了小黑点。
李琉风与纳兰骑马闲逛,不远处是乞颜赤纳在驯马。
风吹来草地清香与泥土的潮湿气味,无比惬意,心胸随之开阔。
纳兰问李琉风“你如今能文能武,寻常男子已是配不得你,你可有心上人?”
李琉风垂眸道“并无,琉风此生只愿为衡国百姓贡献微薄之力,不欲成亲。”
纳兰不语,她本想替乞颜赤纳问一问,自上次之后已过去三月,二人却仍不曾再进一步,她看的着急。
不远处乞颜赤纳已驯服了那匹烈性的白马。
她骑着白马而来,李琉风看着她飘逸矫健的身姿移不开眼。
可冷漠的人说话也是冷漠的模样。
她道“李琉风,你来为它起名,日后这便是你的马。”
纳兰不禁扶额,天底下哪有像乞颜赤纳这般冷着脸送礼的,李琉风若是能欢喜怕是瞎了眼。
果然,只见李琉风颔首道了声谢,神色丝毫看不出动容。
纳兰在旁解释道“白马少有,草原传说白马是天马神化身,通体雪白,身份乃是马中最为尊贵,赤纳送你白马想必极为看重你。”
李琉风听纳兰如此讲,抬眼希冀的看向乞颜赤纳,乞颜赤纳却低头摸着马鬃,似乎不曾听见纳兰的话。
纳兰暗骂乞颜赤纳不争气。
她扭头对李琉风道“阿纳还是头一次待人如此上心。”
李琉风质疑的再向乞颜赤纳看去,对上了乞颜赤纳的目光,她忍不住问“真的?”
乞颜赤纳装做没听到“何事?”
李琉风气馁垂头。
纳兰嗔怪的瞪了眼乞颜赤纳,随即劝李琉风“快起个名字,晚了我可就讨要了。”
李琉风憨笑,试问春风何处好,辛夷如雪柘冈西……辛夷如雪,乞颜赤纳何不似神女站于辛夷花中。
“就唤她辛夷罢。”
乞颜赤纳看了李琉风一眼,抿紧了唇。
辛夷……
心下不由难过。
青溪尽是辛夷树,不及东风桃李花。
原她还是念着衡国的,桃李花娇媚动人,草原于她,自己于她——也不过是辛夷树。
赌气般冷声道“我先带它去洗净泥土。”
李琉风摸不着头脑的看向纳兰,一脸不解。
纳兰即便心思玲珑,也猜不出乞颜赤纳为何突然冷脸,她摇头撇了撇嘴,同样迷茫的看着李琉风。
遛完马后,纳兰拉着李琉风留在自己帐篷用饭,多日不见二人聊的甚是欢快,有说有笑之时忽然听见帐外乱哄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