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东风桃李花(22)+番外
这种滋味太痛了。
或许等到她和乞颜赤纳同样出色的那一日,就不会再如此心痛无助了……
或许到那时乞颜赤纳也会青睐于她。
李琉风望着坐榻上的披风,伸手拿起仔细叠好。夏日晚夜的风也是冷的,乞颜赤纳这晚夜御寒或者午后小憩的双面绣硬缎披风已是价值连城,此刻上面沾染了些许血迹,注定是要扔掉的,即便它再珍贵。
都比不得乞颜赤纳的珍贵。
乞颜赤纳高贵的一切凡俗都与她不相匹配。
将披风放在一旁后,李琉风目光黯淡的屈膝跪在地上,抿了抿方才不受控的唇,回味着一抹余温。
她身姿丰满曼妙,即便跪着也不狼狈,反倒是看着楚楚动人。从前总是被人调笑不耻,今再看风韵之间可见风骨。
从前她的腰是弯的。
如今她的腰是直的。
若不是乞颜赤纳,她恐怕此生都难逃樊笼。
天色愈发黯淡,帐内那一丝烛火幽暗摇曳,映着李琉风挺直的背脊。
她咬牙忍着满腹委屈,不解乞颜赤纳若对她无意。
让她主持猎节祭祀又算什么……
难道不算示好吗?
她不过一个奴隶,怎堪重任。
冰湖岸的狼群呢,以身相护呢?
也都是假的吗?
李琉风忍着眼眶的酸热,长长舒了口气。
她想问在乞颜赤纳心里,她究竟算什么东西……
是自己越界了……
那日后便收起这些不该有的心思,莫要让彼此多增困扰。
她的心绪杂乱,摇摆不定。
唯一肯定的便是她日后一定要成为乞颜赤纳一般高不可攀的人,如此就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了!
……
“阿纳,你身上有伤还跑出来作何……”
纳兰关切的替她整理散开的领口,生怕她会受风。
她却打量着鲁扎,调笑道“有缘人来了怎的还闷闷不乐?”
刚硬的汉子此刻神情颓丧,抬眼怯懦的看着面前苍白的女子。
“我求你留她一命可好?”
乞颜赤纳笑而不语。
纳兰懂她逗弄鲁扎的心思,抿唇拉着她往王帐走,免得她受着伤还要吹风。
乞颜赤纳有些哭笑不得。
“我又非是纸糊的。”
纳兰才不管她说何,嘴上念叨着“小心些总是好的,上次冰湖之事伤了身子,如今又负伤,教人如何不担心你。”
面对纳兰的关爱,乞颜赤纳只能应下她的好意,纳兰不过大她一岁,却总将她当个小孩子看,她虽不说,可心底甚是感激纳兰的无微不至。
一路上,鲁扎沉默不语。
乞颜赤纳是何等机敏的人,早在鲁扎与那女子打斗时便发觉了鲁扎的不对劲。
鲁扎上次一拳打的她胳膊险些脱臼,放眼天下怕是只有衡国易归迁能与之匹敌,此次擒住女子时却束手束脚。
乞颜赤纳不免想到上次酒宴,他说的红衣女子,心底猜测约莫鲁扎心怡的女子便是此次的刺客,才令他如此失魂落魄。
心上人要杀自幼相伴的妹妹,换谁也不知所措。
乞颜赤纳心里有了打算。
囚牢离着王帐不远,不多时三人来到王帐外。
正在处理公务的赫鲁得知赤纳遇袭勃然大怒,瞬时,汗王的威压扑面而来。
竟有人敢伤他心肝上的妹妹,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乞颜赫鲁当即下令要亲自审女刺客,他站起朝着帐外大喊一声来人,听的鲁扎心头一跳。
往日情分,他不愿见那女子受辱,可她伤了乞颜赤纳,自作自受,无人能保的住她。
帐外的兵士前去押人,帐帘起落间,窥得外间天色暗沉了下来。
乞颜赤纳在帐内坐下,心里悄然记挂起罚跪的李琉风,约莫半个时辰了,也不知李琉风可知错,可还撑的住……
这笨女人竟妄想自己会与她厮混!
若她不想回衡国,自己将来自身难保,又如何能保全她?
窝窝囊囊的女子已被自己教出志向,自己护她高飞才是出路。
唯有绝了她的软肋,才能飞得更高更远……
上位者岂能动情。
她们从出生便注定是一生的敌人。
乞颜赤纳轻轻叹了口气,倘若二十年前的秋日能重来该有多好,她想见一见刚出世的李琉风……
若是那时初见,她定会将她带离衡国,亲自教她政务,再选个英俊的好儿郎相配。
如今说什么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一旁的赫鲁见妹妹无碍,只是神色不豫,暴虐的戾气消散了些许。
帐内寂静,无人言语。
乞颜赤纳驱散心头的惆怅,抬眼打量着对面坐着的鲁扎,端起茶盏饮茶时嘴角轻勾了下,目光暗含笑意。
鲁扎正襟危坐,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少见。想必对那女子也是一往情深。
不多时,眉眼张扬的红衣女子被押上来,乞颜赤纳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只垂眸刮着金盖碗里的茶沫。
赫鲁刚想开口问话,就见鲁扎抢先一步走到了那女子面前。
“你是迟梭部派来的……还是阿殊齐部派来的……”
嗓音低沉,暗含威胁,将军气势尽显。
乞颜赤纳眸光一亮,故作漫不经心的转着手上的玉戒。
女子极有血性,她嘴角尚挂着血丝,视线避过身前的鲁扎,满脸嘲讽的仰首望着乞颜赫鲁。
“姑奶奶是你祖宗!”
赫鲁最听不得的便是有辱先人的话,乞颜部落当年遭受战乱,父母与族人惨死,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碰一下便鲜血淋漓。
檀木镇纸直直朝女子额头砸来,鲁扎握拳蹙眉忍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