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给林舟传音。

“林公子！林公子！要不我们算了吧？这些人太过分了！”

“林公子，别跟他们置气了，咱们走吧！”

林舟压根没理她。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那个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顾夜白。

顾夜白那张冰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林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那是一种压抑的、凝固的低气压。

每切垮一块石头，那股低气压就沉重一分。

林舟心里忽然就乐了。

这家伙，不是心疼灵石。

是见不得自己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嘲笑。

有点意思。

林舟非但没收手，反而玩心大起，他将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合，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开！给爷继续开！”

他从储物戒里又摸出一袋子亮晶晶的上品灵石，直接扔给了解石师傅。

“今天爷有的是灵石！不把这一排开完，谁也别想走！”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更是坐实了他“人傻钱多”的败家子形象。

人群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多宝阁的屋顶。

“滋啦——”

第六块石头，应声而开。

依旧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废石。

“哈哈哈哈！”

“滋啦——”

第七块。

又是一块大白板。

此刻，林舟甚至能感觉到，顾夜白周身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外泄。

站在他身边，跟待在三九天的冰窖里似的。

林舟甚至怀疑，再来两块废石，顾夜白会不会直接拔剑，把整个多宝阁给拆了。

就在这时。

林舟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

他一愣。

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顾夜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握得很紧。

林舟能感觉到，对方手心里传来的、细微的颤抖。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愤怒。

一种为他而生的、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林舟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夜白看过来的视线。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和探究。

只有一种情绪。

心疼。

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心疼。

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有点短路。

他准备好的所有骚话，所有表演，在这一刻，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开……开第八块。”

林舟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开始不对劲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了。

全场的气氛，在连续七次失败后，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第八块石头，会开出怎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笑话”。

解石师傅也无语了，他机械地将第八块石头放上法阵。

就在切割法阵即将落下的瞬间。

……

多宝阁，顶层。

一间与楼下喧嚣隔绝的奢华贵宾室内。

血公子百无聊赖地躺在软榻上，一条胳膊搭在额前。

“无相，好无聊啊，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大哥和嫂子？”

他对面，那个通体雪白的人影，正安静地坐着。

雪无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中一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那条细长分叉的黑色蛇信，从他那道永恒微笑的嘴部裂口中探出，轻轻舔了舔糖葫芦上晶莹的糖衣，似乎在确认甜度。

“不吃。”血公子地了挥手，“甜得发腻。”

就在这时。

楼下，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哄笑声。

那动静之大，连这间被布下层层隔音禁制的贵宾室，都能清晰地听到。

“嗯？”

血公子不耐烦地坐起身，皱起了眉。

“下面在搞什么鬼？拆房子吗？”

雪无相歪了歪头，缓缓脸转向了窗外。

第80章 无相，无痕

血公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下看去，正好看见解石师傅切开一块废石，人群爆发出又一轮嘲笑。

“有意思。”

血公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本公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赌石的，比我还败家。无相，我们去看看。”

雪无相默默起身，那条黑色蛇信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糖渍，跟着血公子走出了贵宾室。

……

大堂中。

“滋啦——”

第八块石头，应声而开。

切面光滑如镜，里面是灰蒙蒙的一片，死气沉沉。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笑。

“八连垮！哈哈哈哈！创造历史了啊！”

“这哪是赌石，这是来做慈善的吧！多宝阁都得给他发个锦旗！”

“哥们儿，别开了，留点灵石买裤衩吧！”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二楼看台上，金少阳笑得拍着大腿，茶水都洒了一身。

“钱老，您看，我说的没错吧，纯纯的傻子！”

钱大师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也带上了笑意，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林舟依旧摇着那把骚包的白玉扇，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仿佛输的不是自己的灵石。

可他身后的苏念儿已经快哭了。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林舟的衣袖，不停地摇晃，嘴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

“林公子，要不咱走吧，太丢人了……”

“林公子，我真求你了，给我社恐都快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