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系统?我和死对头打架就变强(130)+番外
明明那么弱小......
他那副视死如归又带着点“你快点动手啊”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又一个与修行无关的问题,像野草一样,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从那天起,他黑白分明的世界,被硬生生泼上了一抹浓烈又混乱的色彩。
那个人,叫林舟。
他会用最离谱的方式,逼着他打一场假得不能再假的架,然后两个人一起莫名其妙地升级。
他会让自己偶尔能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把死的说成活的,把歪理说得比真理还真。
他会在最绝望的境地里,用最不要脸的方式,喊出一首肉麻到让元婴大能都当场失神的打油诗。
他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逃跑的时候,扛起一个不相干的、曾经的敌人,只因为对方念叨着“青云宗不能亡”。
他很弱,弱得像只蝼蚁。
他又很强,强得能把所有不可能,都变成可能。
顾夜白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次和他见面。
因为他永远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里,下一秒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念头。
仅仅只是看着林舟,就比参悟最高深的剑法,还要有趣。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一度以为,这就是师父说过的,“道侣”之外的另一种羁绊——“宿敌”。
他很满意这种关系,虽然这种关系或许与传统意义上的“宿敌”有些许偏差。
直到,在流云城外的戈壁滩上,劫后余生。
他伤得很重,剑心受损,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他躺在滚烫的沙砾上,听着林舟指挥着苏念儿救人,听着血公子还在那儿桀桀桀地念叨着什么“爱情”。
他看着林舟忙碌的背影,看着他满脸沙土却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十六岁那年,演武台上的风雪,毫无征兆地,再次吹进了他的心里。
一股冰冷的、尖锐的恐惧,蒙住了他的心脏。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林舟,将来会和别人成家吗?
他或许会娶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修,又或许会成为谁的妻子......就像那些话本里写的一样。
他或许会生几个像他一样可爱的孩子。
到了除夕夜,林舟或许会和他的家人们围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分享着美食,说着没什么意思的冷笑话,享受着天伦之乐。
那自己呢?
自己会在哪里?
是继续在青云宗的演武台上,一个人练剑吗?
还是说,自己能作为“朋友”,被邀请去他家,分享一顿年夜饭?
可然后呢?
饭后,他还是要一个人离开。
独自回到那个只有风雪和剑鸣的、冰冷的世界。
林舟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自己最重要的人。
而自己,终将再次变回一座孤岛。
那个画面,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就带来一阵远比剑心受损还要剧烈的疼痛。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不知道这种强烈到近乎蛮横的占有欲,叫什么。
是爱吗?
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对血公子没有这种感觉。血公子是个有点吵闹,但关键时刻能处的朋友。
他对雪无相也没有。雪无相是个很奇怪,但很可靠,很强的变态。
他对苏念儿更没有。苏念儿是个叽叽喳喳,但很可爱的妹妹。
唯独林舟。
他无法想象,林舟的世界里,最中心的位置站着的不是自己。
他无法忍受,林舟的身边,会有另一个比自己更亲密的人。
如果成为“朋友”的最终结局,是看着他离开,再次回到十六岁的孤独里。
那他宁愿,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这个“朋友”。
就在他被这种无法排解的情绪折磨得快要疯掉的时候。
青云宗的战场上。
林舟站在尸山之上,对着他,发出了那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喂——!顾夜白——!”
“等这场仗打完了,咱俩结婚啊?!”
那一瞬间,顾夜白脑子里所有的混乱、恐惧、迷茫,都被这两个字,劈得粉碎。
结婚。
他想起了在凡间历练时,看到的那些凡人夫妻。
他们会住在一个屋檐下,吃一锅里的饭,睡一张床。他们会组成一个叫“家”的东西,彼此扶持,永不分离。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这不就是那个问题的、唯一的、完美的答案吗?
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关系。
一种可以让他永远和林舟绑在一起,再也不用担心他会离开的关系。
至于这种关系叫什么,是爱,还是别的什么,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舟不会走了。
所以,在全场鸦雀无声的情况下。
在无数道见鬼的视线下。
顾夜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压下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如山岳落地。
然后,他看到了更离谱的一幕。
血公子冲过去,莫名其妙跟雪无相求婚了。
雪无相,那个白毛变态,居然也同意了。
顾夜白不知道他们的情感,可能就像是自己对于林舟那样?
苏念儿在一旁激动得又哭又笑,像个丹炉炸了的傻子。
林舟则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干了什么”的表情,呆立在原地。
整个战场,因为他们,变得一团糟。
可顾夜白看着这片混乱,看着这群乱七八糟的队友,那颗十六岁起就冰封起来的心,终于,彻底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