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林舟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全场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聚焦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林舟和顾夜白并肩而行，一步步走上高台，走向那面决定他们命运的铜镜。

墨尘长老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心怀鬼胎的小子，能在问心镜前演出什么花样来！

林舟和顾夜白站定在问心镜前。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出手，缓缓地，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镜面上。

“哼。”

墨尘长老冷哼一声，一道磅礴的灵力注入问心镜。

嗡——！

镜面光芒大作，刺眼的光华让台下的弟子们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角落里，苏念儿死死攥着她的玉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光芒之中，一幅画面，开始缓缓浮现。

那不是青云宗的山门，不是灵气氤氲的洞府，也不是人声鼎沸的演武台。

那是一片尸山血海。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残阳如血。大地被染成了黑褐色，无数残破的兵刃插在地上，堆积如山的尸骸分不清是人是魔。

无穷无尽、面目狰狞的魔物，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发出震天的嘶吼。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绝望与毁灭的气息。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给震住了。

这是什么？

幻象？还是……未来？

就在这时，画面拉近，落在了战场的中央。

尸山之上，是两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一个白衣尽赤，长发被血污黏在脸颊，手中的剑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每一道剑光闪过，都有一头魔物被斩为两段。

另一个青衣破碎，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身法却快如鬼魅，在魔物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要害。

正是顾夜白和林舟！

他们背靠着背，将自己最脆弱的后心，完全交给了身后的那个人。

顾夜白的剑，守住了他们身前的三尺之地，剑光所及，魔物尽碎。

林舟的身影，则护住了顾夜白所有的死角，任何试图从背后偷袭的魔物，都会被他用最诡异、最致命的方式解决。

他们没有交流，没有言语。

但每一次挥剑，每一次闪躲，每一次格挡，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那不是普通的同门之谊。

那是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和性命浇灌出的、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绝对信任。

画面中，顾夜白一剑斩杀了面前的魔将，却因力竭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一头潜伏已久的阴影魔物，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爪直取他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舟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顾夜白身前，用自己的胸膛，硬生生挡下了那致命的一爪！

“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顾夜白的白衣。

“林舟！”

画面里的顾夜白，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与……恐慌。

他一把扶住软倒下去的林舟，一剑将周围的魔物逼退，形成一个短暂的安全区。

“你……咳咳……”画面里的林舟，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欠你的……还清了……”

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整个修罗战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夜白抱着林舟冰冷的身体，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下一秒，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剑意，黑色的魔气开始缠绕在他的剑上。

他入魔了。

为了那个死在他怀里的人，这个未来的正道之光，选择了坠入深渊。

画面，到此为止。

光芒散去，问心镜恢复了平静。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段悲壮、决绝、充满了宿命感的画面，震撼得无以复加。

那不是貌合神离。

那不是心存芥蒂。

那是……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对方，甚至愿意为对方堕入魔道的、超越了生死的羁绊！

高台之上，墨尘长老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面恢复了平静的铜镜，又看了看面前那两个依旧将手按在镜面上的少年。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怎么可能？

第14章 系统你别装了！什么团队，这不就是CP吗！

整个中央演武场，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那面古朴的问心镜，光芒已经散去，可镜中那尸山血海、背靠背死战的画面，却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不是演戏。

那是将性命完全交付的信任。

那是预见了末路，却依旧选择并肩赴死的决绝。

台下的弟子们，一个个张着嘴，表情呆滞，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之前还在议论这两人是不是貌合神离，是不是为了比赛才假意和好。

现在看来，他们错得离谱。

这两人之间的羁绊，沉重到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人群的角落里，苏念儿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中的玉简却在疯狂地颤动，灵光闪烁，一行行字迹飞速浮现。

“原来……是这样……”

“那不是嫉妒，不是恨，是早已预见了共同的结局——在无人知晓的战场上，成为彼此最后的依靠和唯一的墓碑。”

“这该死的宿命感！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