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周屿的安静？还是因为他那句"体育记者"的梦想？

林昼不得其解。

下课铃响起，林昼合上书，起身准备回教室。

"明天见。"周屿在他身后说。

林昼没有回应，但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回到教室时，班长陈薇正在发新学期的课程表。看到林昼，她犹豫了一下，才把课程表递给他。

"谢谢。"林昼轻声说。

陈薇似乎有些惊讶他会道谢，愣了一下才回答："不客气。"

这一幕被刚进教室的周屿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林昼回到座位，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莫名地让人想起沙漠中独自生长的白杨。

"林昼，"周屿在座位上坐下，"下午的体育课要测试八百米，你知道吗？"

"你体育怎么样？"

一如既往的简短回答，但周屿并不气馁。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百年孤独》，放在桌上。

"这本书我看了一半，人物关系太复杂了，看得头晕。"周屿说，"你看过吗？"

林昼瞥了一眼书封："看过。"

"那你能不能......"

"上课了。"林昼打断他，拿出英语课本。

周屿笑了笑，不再说话。他看着林昼专注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细密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个同桌，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英语老师开始讲解语法，教室里只剩下翻书和记笔记的声音。周屿偷偷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偶尔抬眼看看林昼，再继续低头作画。

下课时，林昼注意到那张草稿纸上画的是一个男生的侧脸，线条简洁却十分传神。他认出那是自己的轮廓，但什么也没说。

"林昼，"周屿在身后叫住他，"中午要一起去食堂吗？"

全班同学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林昼的回答。谁都记得，上学期有个女生鼓起勇气邀请林昼一起吃午饭，得到的只是一个冷漠的"不了"。

"我带了便当。"林昼说。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再次拒绝时，林昼补充了一句："在图书馆吃。"

周屿的眼睛亮了起来："图书馆？哪个位置？"

林昼没有回答，径直走出了教室。但周屿并不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转学生，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标。

（第一章 完)

第2章 意外的交集

午休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食堂。林昼等教室空了大半，才从书包里拿出便当盒，走向图书馆。

他的便当很简单——米饭、煎蛋和几样青菜，都是早上出门前自己准备的。父母常年在外经商，他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第七级台阶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微烫，林昼习惯性地坐下，翻开便当盒。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周屿端着食堂的餐盘，笑容灿烂地站在台阶下。餐盘里堆满了食物，显然是加了量的。

林昼微微蹙眉："这里有人了。"

"台阶这么长，分我一半总可以吧？"周屿不等他回答，就自来熟地在他身边坐下，"食堂人太多了，还是这里清净。"

这显然是借口。图书馆后的这个角落确实清净，但要从食堂特意绕到这里，需要多走五分钟的路程。

林昼不再理会他，默默吃着自己的便当。周屿倒是毫不在意，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四周。

"这地方真不错，"周屿说，"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偶然。"林昼简短地回答。

"我以前的学校也有个类似的地方，在天台。"周屿咬了一口鸡腿，"不过那里经常有情侣约会，不像这里这么清静。"

林昼没有接话。他注意到周屿餐盘里的菜色很丰富，但几乎没有动过的青菜被悄悄拨到了一边。

"挑食？"他忽然问。

周屿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被发现了。我不爱吃青菜，特别是西兰花。"

"营养要均衡。"

"你说得对，"周屿从善如流地夹起一朵西兰花，表情视死如归，"我尽量。"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林昼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个少年并肩坐着，一个安静用餐，一个喋喋不休，画面意外地和谐。

"下午体育课要测八百米，"周屿突然说，"需要我陪你热身吗？"

"别客气嘛，我毕竟是体育生，热身运动很在行的。"

林昼放下筷子："我说不用。"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冷，周屿识趣地闭上了嘴。

其实林昼并不讨厌体育，他只是不喜欢在众人面前运动。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的感觉，总让他浑身不自在。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将学生集合在跑道上。

"今天测八百米，按学号分组。"体育老师拿着名单，"第一组，1号到10号。"

林昼的学号是18，在第二组。他站在树荫下，看着第一组的同学在跑道上挥汗如雨。周屿作为体育生，被安排和校队成员一起测试，此刻正在远处的篮球场上热身。

"紧张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班长陈薇。

林昼摇了摇头。

"我每次跑八百米都特别紧张，"陈薇自顾自地说着，"特别是最后冲刺的时候，感觉肺都要炸了。"

林昼没有回应。陈薇似乎也习惯了他的沉默，继续站在他身边。

终于轮到第二组。林昼走上跑道，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发令枪响，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跑起来，既不争先，也不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