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大理寺卿太爱我了怎么办(120)+番外
“你且住手!欺负三个小郎君,有甚御林军的颜面。”
郁枳话音落地,那孙校尉面色森然,盯着冲自己大胆叫嚣的这小女娘,他额角青筋凸起,兀地走向她,一只手,猛然掐上了女娘脆弱纤细的脖颈。
“你是何人?!”
郁枳被掐的喘不过气来,手上的油灯兀地摔落在地上,火光闪烁,映着眼前之人愈发凶恶。她面色愈发红涨起来,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断气一般。
“你且放开她!”
两位小郎君亦狼狈不堪,匍匐在地,却使劲地想要借助长剑起身。
“你们倒是怜香惜玉,可惜却无那个本事!”
孙校尉嗤笑出声,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一旁之人,像是看见几只蝼蚁一般鄙夷。
他收回目光,又像是颇为嫌弃一般,将手中擒制住的女娘随意往身前一甩,冷冷道:
“既然你如此聪明,便识趣些,为本将带路!”
郁枳被猛地一甩,径直摔到青石板上,颇有些头晕眼花,喉咙干涩刺痛得厉害。又像是濒临死亡的鱼重新跌入水中一般,疯狂地大口喘息着。
待眩晕和窒息之感散去些许,她终于能瞧清,一旁奄奄一息、嘴角仍淌着鲜血、像是破碎的玩偶一般的长平。她指尖忍不住发抖,眼底浮现几丝骇然和恶寒。
她强忍着心头不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打着颤的指尖,慢慢地将油灯重新握紧,随后费力地站起身来。
“我带你走,你且放过他们。”
第92章 阿兄
被长剑抵着腰椎,她脚下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一边忍着身上和脖颈上的巨疼,一边疯狂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身后之人。
鼻腔之间,那股子属于世家贵女的香薰气息愈发浓重,隐隐约约,她似乎亦能听见微弱的脚步声。
小心翼翼地,她的手慢慢伸进怀间囊袋,将一个小瓷瓶紧紧捏在指尖。心中如震雷响鼓一般,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来。
四周渐渐开阔起来,油灯也渐渐被从四周缝隙间渗透进来的光线稀释。
当下一个暗洞闯入眼帘,郁枳咬紧后槽牙。
当一缕青光投射到油灯之上,女娘兀地转身,从未如此迅速地将手中的瓷瓶,猛地往身后之人脸上一洒。
男人发出一声尖叫,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何事,只是条件反射般用一只手捂住眼睛。
郁枳趁机将煤油灯往他脸上一扔。
“刺啦”一声,火光燎过煤油,又与男人脸上的药酒融为一体,带起明晃晃的火焰来,熏过狰狞可怕的五官。
刹那之间,惨叫哀呼之声响彻暗洞。
除去他脸上、胸前甚至是发丝之上的火光,郁枳却再也见不到其他光亮。
她心中惶恐不已,却又觉得十分畅快,再来不及欣赏自己一手杰作,连忙转身朝着前方的暗洞跑去,仿若身后有恶鬼一般。
只是此回,她却再难有时间去分辨哪一处暗洞通往生门,哪一处又会误入死穴。
她只闷头在黑暗之中疯狂地往前跑着,直到跑得气喘吁吁,喉头刺痛难耐,忽而被脚下台阶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四肢传来比先前更甚的痛意。耳边却像是有人在提醒她“快跑!快跑!”
可她却再难提起裙裾,抬起脚来。
恍惚之间,她像是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阵毛骨悚然的冷风兀地从额角划过。
她想站起身来,可腿骨像是断掉一般,不听她使唤。
眼泪兀地从眼角滑落,一股被恐惧支配的孤独、委屈、痛苦瞬间浮上心头。
她咬着牙,置身黑暗之中,渐渐蜷缩成一团,将布满泪痕、满是狼藉的脸埋进腿间,纤弱的脊背不受控制一般打着颤。
静静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等待着死亡的审判。
忽而,那脚步声急促起来,她也颤抖得更加剧烈起来。
一步,再一步。
啪嗒,再啪嗒。
直到,一声熟悉到让她有些迷茫和恍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枳!”
怀岁聿着一身盔甲,墨发高高束起,剑眉星目之间,几丝血痕兀地划破脸颊。
当手中的油灯缓缓点亮暗黑四壁,一番让他心悸到几乎心碎的场景,便兀地闯入眼帘。
小女娘满身狼狈,孤零零地蜷缩成一团,全身止不住颤抖,啜泣之声,将他的心脏戳得心疼。
他呆愣在原地,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小心翼翼地唤出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名字来。
便见,小女娘双肩猛地一抖,随后,一张满是眼泪和脆弱的小脸,生生刺痛他的眼眶。
要知晓,方才在洞口听母亲说,阿枳在暗道里不知去向时,他内心的惶恐和慌乱。可现下亲眼瞧见那个软软糯糯、生气灵动的女娘,此刻却像是被抽去离魂的傀儡一般。他恨不得杀了自己,他恨自己,居然来得如此之晚。
“阿兄……你怎么才来……”
女娘之声,透着委屈和埋怨,抬头之时,他才看清她脖颈之间,几乎破皮溢血的乌紫掐痕。他心尖猛地一酸,眼角兀地一红,再也忍耐不住,将油灯一扔,大步走向女娘,将人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抱紧,抱紧,再抱紧。像是怕失去自己心心念念的宝物一般,想要将女娘揉进怀中,放进心里。又像是害怕她会消失会碎裂一般,只有紧紧抱着,才能让自己心安。
良久,昏暗之中,油灯在青石板映照微光。
沉寂之中,一声声啜泣呜咽之声渐渐撕心裂肺起来。可是因着喉咙嘶哑发痛,一边哭着,一边又痛苦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