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下一刻，男人又带着几分嫌弃道：“可你太瘦，便是炼化为鲛人油都不足一两。”

锦云曜不明所以，水汪汪的黑眸继续同男人对视，指尖紧张地抓起岸边草根。

后者却在这时移开目光，收回手的同时，也松开了对少年的控制。

锦云曜便在引力作祟之下缓缓滑回了水中，刚下意识甩甩尾巴，便听男人继续开口：

“故而——朕会先将你养得肥硕无比，再杀。”

锦云曜眨眨眼睛，听上去……这是不打算现在杀自己的意思了？

虽晚死也是死，可锦云曜还是不由高兴几分，有些傻乎乎地露出一抹笑容。

靳疏玄却仍是冷眼看着这条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鱼，话锋一转：“但作为你冒犯朕的惩戒——”

“接下来三日内，你都不会再吃上半条鱼。”

说完这句话，似是对眼前的人鱼彻底失去了兴趣，靳疏玄一甩袖子，面无表情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转身离去。

见帝王离开，众人便继续纷纷跪倒一片，片刻后又眼巴巴地凑过来，想要继续围观锦云曜。

但少年这个时候早已熟稔地缩回池塘底下，众人失落之余，不过片刻便得了圣上指令，大致是不许再围着观看的意思。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又望了眼那池底，这才呼啦啦地走了一片。

直至岸边唯留重兵把守。

锦云曜也在此时陷入了同系统的交流当中。后者虽是不满于宿主没有成功杀死反派。

但因着到底也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系统还是生出几分好脸，对幼崽鼓励道：【下次努力！】

锦云曜却有些恍惚地抱着尾巴，下意识否定地说：“……我不行的。”

系统听闻，数据扭曲一瞬，又好脸色的循循善诱道：【反派没有第一时间杀你，已经是成功了一半。】

甚至非但没有杀害宿主，还拦下了指向锦云曜的长剑。

以及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养胖了再吃”的话语。

看似残忍。

可细想之下，无形之中竟也透露着另一层意思，那便是这瘦巴巴的“小鲛人”——

动不得。

思及此，令原本觉得这笨笨的炮灰宿主没什么用的系统，都难得对锦云曜升起几分希望。

这“鲛人”虽是弱小，可外表同样也极具迷惑性。

顶着这样的外形，便是刺杀不成，但暗中下毒，或是借刀杀人什么的，也并无不可。

心里有了主意，系统便带着几分哄骗的意味，想要同这小幼崽好好洗脑一番。

然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却没有回应，系统疑惑一瞧，便见这条纤瘦虚弱的“小鲛人”，早已在自己的碎碎念下脑袋一歪。

竟是沉沉睡了过去。

系统：【……】

突然，就很气。

……

第4章 这“鲛人”，许是有着严重心病

锦鲤色的小人鱼蜷着尾巴，便是睡梦中好看的眉头也不由蹙起，似是做着噩梦。

系统居高临下，默默打量了宿主半晌，到底没有做出打扰幼崽睡眠的举动。

只是夹带私货，偷偷又往锦云曜脑袋里塞了塞剧情，这才熄了下去。

锦云曜这一觉睡得浑身酸痛，有些头痛的同时，脑袋更是浑浑噩噩一片，整条鱼凌乱不已。

锦云曜便下意识抓起一颗小石头揉搓起来——这是小人鱼自创的解压方式。

待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信息扔掉，脑袋也不再疼痛，锦云曜这才慢吞吞地甩起尾巴，想找吃的。

可池塘中唯有自己一条鱼，锦云曜游着游着，突然想起那白白人类说过的“绝食三日”，顿时身子一软。

遂仿佛变成了失去理想的咸鱼，晃啊晃，飘啊飘。

然后软趴趴地漂浮在了水面，破罐子破摔的被太阳暴晒起来。

锦云曜：QAQ

要，要饿肚子了。

锦云曜正失落着，殊不知自己翻肚皮的情形，已然落入了胜明池旁奉命守卫的人眼中。

见脆弱漂亮的“鲛人”似是失了所有力气，病态般翻起白肚皮的同时，还自残似的任由烈阳高照。

光是远远望去，便令人揪心不已。

侍卫步履迟疑，顿了顿，还是决定等一等，再前去将“小鲛人”的异样禀报圣上。

却没想这一等，便见到了胜明池中，更令人心疼的一幕。

只见这条红橙色的“小鲛人”虽是很快尾巴一甩，重新沉入了池塘。

却在将自己彻底贴近池塘底后，下一瞬竟是伸出细白的指尖，捏着小石子可怜兮兮吃了起来。

侍卫：“？？！”

虽是因着距离较远，微波粼粼之下，水波不清。

可“小鲛人”吃东西的举动的确存在，再联想到昨日这“鲛人”也翻了肚皮不说，甚至还胆大包天袭击了陛下。

故而某种沉痛的可能性，顿时涌上了侍卫的心头。

那便是这条瘦削稚嫩的“鲛人”——许是有着严重的心病。

思及此，那侍卫再也待不下去，通报后当即转身去了养生殿里。

养生殿中，才下早朝的靳疏玄刚换好常服，便听贴身太监小顺子恭声道，殿外有侍卫求见。

听闻是负责看守胜明池的侍卫，靳疏玄眉峰微动，随意拿起旁的奏折道：“宣。”

侍卫战战兢兢地进来，因着知晓陛下不爱听废话，忙将方才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侍卫的声音不大，可在这空寂的殿内却格外突兀。

在听见那句“许是有了心病”后，靳疏玄批阅奏折的手不由微滞，遂一双沉沉黑眸，淡淡望向了那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