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不许我来见你，说我不能离开因果塔，也不能和你说话，说见到你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舒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忍不住往前迈了一小步，追问道。

“来见我？在游戏之前我们以前见过？”

林舒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

“还是说，那些人跟你提起过我？”

小女孩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我心里有个很强烈的感觉，像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必须来见你，要告诉你一些事情，送你去一个地方，让你得到一样东西。”

“就这些？”

林舒皱眉，女孩的话实在太过含糊，让她摸不着头脑。

“你说的地方是哪里？要得到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来见我？”

面对林舒一连串的追问，小女孩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这么做，心里的感觉让我这么做，可我不懂为什么。”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语气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姐姐，我说不清楚，我没能帮到你更多。”

林舒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满心愧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追问又咽了回去。

她能感觉到，女孩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不知道更多，她只是在遵循着某种本能，或者说，是因果塔赋予她的使命。

那些模糊的指令，对她而言，就像是一道必须完成的任务，至于任务背后的缘由，她这个年纪，还无法理解。

林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安抚。

“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谢谢你愿意来告诉我这些。”

小女孩闻言，脸上的委屈散去了一些，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透出一丝认真，声音也变得坚定了些。

“因果塔是绝对客观中立的力量，它要我告诉你，你要去往深渊，直达天国。”

这句话说得简洁明了，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舒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皱紧了眉头，心中的疑惑更加强烈。

“就这样？没有别的提示了吗？去往深渊的哪个地方？天国又是什么地方？是生路，还是另一个陷阱？”

小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齐耳的软发随之晃动，语气肯定。

“就这样，没有别的了。因果塔只告诉我这些。”

就在这时，原本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空间里，忽然从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方向，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光很淡，像是远处的萤火，又像是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却足以打破这片死寂的黑暗，带来一丝生机。

紧接着，一阵水声遥遥传来，像是重重的海浪。

女孩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水声，她转向光亮传来的方向，轻声说/

“这个空间是你的意识空间，现在，你要醒来了。”

林舒心中一动，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带着几分神秘又几分可怜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女孩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是真心想要帮她。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谢谢你。”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她吸了吸鼻子，长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姐姐，我是不是一个坏孩子？”

林舒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孩柔软的发梢，声音轻柔。

“怎么会这么说？”

“因为……”

女孩低下头，不安地绞着衣角。

“那些大人对我那么好，给我买糖，陪我玩，我却偷偷跑来见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我没有听他们的话……我真是个坏孩子。”

“听话不意味着要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遵从内心并不是错。你很勇敢，比很多大人都勇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潺潺水声，越来越清晰。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林舒的眸光微动，知道分别的时刻到了。

她张开双臂，将女孩紧紧拥入怀中。这个拥抱短暂却深沉，带着不舍与祝福。她能感觉到女孩瘦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记住，你永远都是好孩子。”

林舒在女孩耳边轻声说道，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随后，她睁开了眼睛。

第280章

冰冷的触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带着河泥的腥气与刺骨的寒意，将林舒从无边的黑暗中唤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败的天空。

那天空没有任何色彩，既不是黎明前的深蓝，也不是黄昏时的昏黄，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灰。

像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浓雾，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呼吸都觉得滞涩。

风卷着细碎的沙砾刮过脸颊，带着刀割般的痛感，呼啸声像是无数冤魂的呜咽，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没有一丝生机。

林舒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泥泞的岸边。

身下的泥土湿冷黏腻，混杂着腐烂植物的碎屑和不知名生物的残骸，散发出一股腥臭的气味。

她的衣服早已被浑浊的河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寒意顺着布料钻进毛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目光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

岸边没有青草，只有干裂的土块和枯黄的杂草，它们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僵硬地匍匐在地上，一碰就碎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