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哄了一下老公,随军后他每晚都回家(134)
这价要得太高了。
一个不顶吃不顶喝的荷包,居然敢跟人家能吃进肚子的糖人儿一个价。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烫嘴。
可一想到她跟娘俩,就着那豆大点的油灯光,一针一线地缝到半夜,熬得眼睛又干又疼,这点要价又觉得委屈了。
要低了,舍不得这功夫。
要高了,又怕一个都卖不出去,白白出来浪费一天的上工时间。
沈余萝的目光却没在那并蒂莲的荷包上停留太久。
她的视线被旁边另一个荷包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荷包,上面用彩线绣了一只雪白的兔子,长耳朵耷拉着,怀里抱着一根鲜嫩的萝卜,连萝卜缨子都绣得根根分明,活灵活现的,憨态可掬。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更顺眼。
她将手里的并蒂莲荷包放了回去,转而拿起了这个兔子抱萝卜的。
“我没带粮食。”
第114章 扣帽子
沈余萝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让那女孩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完了,又是一个只问不买的。
可下一秒,沈余萝的话又让她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用粮票或者钱,行吗?”
女孩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火,在这昏暗的夜市里显得格外灼人。
钱?
那当然是最好的!
钱可以买盐,可以扯布,可比拿着沉甸甸的粮食方便多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眼里的光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现在……现在不行,被人看到就是投机倒把,要被抓起来的。”
她顿了顿,似乎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又补充了一句。
“那……那你们可不可以等我一会儿?等中午大集快散了,我们出去再说?”
“行啊。”
沈余萝答应得干脆利落。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巷子口。
“那待会儿我们就在那个巷子口碰头,我先去逛逛别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兔子荷包,冲着女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娇俏。
“这个是我的了,你可别给别人了啊,一定要留给我!”
女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随即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哎!哎!我留着,肯定给您留着!”
她看着沈余萝手里那个兔子荷包,又忍不住老实巴交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其实……其实您不说我也不会卖给别人的。”
“我这荷包不好卖,每次赶集,能卖出去一个就算烧高香了。”
这实诚话,让沈余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放心地将荷包递还给女孩。
“那我先去逛了。”
“好的好的!”
女孩如获至宝般地接过荷包,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到了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像是生怕被别人抢走一样。
沈余萝这才转过身,拉着从头到尾都竖着耳朵听的齐莹莹,汇入了热闹的人流之中。
沈余萝拉着齐莹莹,漫无目的地在人堆里穿行,倒也自在。
刚绕过一个卖箩筐的摊子,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就跟淬了毒的针似的,直直扎了过来。
“哟,我当是谁呢。”
沈余萝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妇女正双手叉腰,一脸鄙夷地瞪着她。
正是之前在供销社里,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的张翠花。
张翠花一看到沈余萝,那张本就刻薄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像是谁欠了她八百吊钱。
她上下打量了沈余萝一番,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她身上刮下几层皮来。
嘴角随即撇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这不是那位买酱油都不知道带瓶子的女同志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今儿个出来逛集,学会拿瓶子打酱油了?”
沈余萝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诧异,像是才认出她来。
“原来是你啊。”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纯然的好奇,仿佛压根没听出对方话里的恶意。
“上次在供销社被我怼得还不够,今天这是又凑上来讨骂了?”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个大耳刮子,无形地狠狠抽在了张翠花的脸上。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后。
“你!”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沈余萝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上次是你牙尖嘴利,颠倒黑白,随便给人扣帽子!”
“我就是嘴笨,我笨嘴拙舌说不过你!”
“你今天别想在这儿再耍你那套嘴皮子功夫!”
沈余劳闻言,几不可闻地嗤笑一声,还顺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嫌弃的模样简直不加掩饰。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一上来就阴阳怪气地骂人,还好意思说自己笨嘴拙舌?”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作恍然大悟状,声音不大不小地扬了起来。
“对了,今天怎么没跟你那个吴老二一起来啊?”
“吴老二”三个字,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张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气得浑身都开始哆嗦。
她那双三角眼死死瞪着沈余萝,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个小贱人!你还没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