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澈和坚定。

“顾煜宸。”

“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块小石子，投进了那片死寂的深潭里。

顾煜宸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愣住了。

沈余萝的声音放得更轻，也更郑重，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脆弱。

“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惊天大秘密。”

“这个秘密，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本来……没打算告诉你的。”

“可是看着你为了那些苹果和辣酱，愁得连觉都睡不好……”

“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严肃。

那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试探。

那是一种，将自己最大的软肋，小心翼翼地捧出来，询问对方是否会伤害它的虔诚。

顾煜宸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无比郑重起来。

他收回了那审视的目光，眼底的锐利和探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垂下眼眸，避开了她的视线，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你让我想一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余萝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想一下？

这有什么好想的？

咋滴？你思考半天，还要告诉我，你不值得我相信啊？！

她心里正疯狂吐槽，却见顾煜宸重新抬起了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那个关于“信任”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一句让沈余萝完全意想不到的话。

“你让家里的柳条筐里多出半筐苹果，让灶台上的辣酱瓶被补满……”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这件事情，对你，或者对我们这个家，再或者……对整个军区，有危害吗？”

沈余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

“绝对没有！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她生怕他不信，急急地补充道：“其实，也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被顾煜宸抬手打断了。

只见他紧锁的眉头，在听到她那句“当然没有”之后，瞬间舒展开来。

他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疲惫和忧虑。

然后，他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她彻底愣在当场的话。

“既然没有危害……”

“那你，就别告诉我了。”

沈余萝：“？”

她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别告诉他了？

她都做好了坦白的准备，甚至连他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都预演了一遍。

第167章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

结果……

你就给我来这个？

顾煜宸看着她那副呆头鹅的样子，眼底终于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余萝，我认为我值得你相信。”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磁性，像一颗定心丸，精准地落在了她慌乱的心上。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我怕我知道了，反而会害了你。”

“我怕，有些秘密，从我的嘴里说出去，会比从你嘴里说出去，更让你万劫不复。”

沈余萝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煜宸看着她茫然的眼睛，耐心地解释道：

“我是一个军人，我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有些时候，哪怕我主观上，拼了这条命也不愿意说出你的秘密。”

“可总有一些东西，一些手段，会让我身不由己，被迫说出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着什么禁忌。

“我见过的。以前战争时期，为了从敌特口中得到情报，我们的审讯专家，会给他们注射各种各样的针剂。”

“在那些东西的影响下，人的意志力会变得不堪一击。”

“别说是秘密，就是你三岁尿过几次床，都能给你问得一清二楚。”

他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余萝瞬间遍体生寒。

她从未想过这些。

她只想着坦白，却从未想过坦白之后，顾煜宸将要和她一起背负的风险。

顾煜宸伸出手，轻轻地，将她一缕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所以，余萝。”

“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不要告诉第二个人。”

“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丈夫。”

他凝视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坚定。

“你只要告诉我，你的秘密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我们这个家，就够了。”

“其他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从今往后，家里的苹果是多了还是少了，辣酱是满了还是空了，我都看不见。”

“我那个侦察连的眼睛，从今天起，在家里，就是个睁眼瞎。”

沈余萝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严肃而显得愈发深邃的眸子，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空气里，只剩下窗外呜咽的风声。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古怪。

“虽然……我真的很感动。”

“但是……”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