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俗骨手记(2)

作者:秦三见 阅读记录

我开玩笑似的说:“三倍工资呢。”

“骁哥不像差那点钱的人啊!” 沈泽认真地问我,“你该不会今年真的还不回去吧?你哥不得想你想疯了啊?”

“不至于。” 我嘴上说着不至于,可心里明白,其实是我想他要想疯了。

三年来我不回家,偶尔视频通话,实在想得没办法了,买张机票,趁着假期飞回去看他。

但即便回去了,也只是远远的躲起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像个下流的偷窥狂一样偷看他。

我知道不应该这么纵容自己,可要是不看那一眼,我总觉得自己要熬死了。

“我今年可能回去。”

“那正好啊,咱俩一起。” 沈泽说,“要不你跟哥过年上我家来,一块儿热闹热闹。”

“再说吧。”

下班的时候,我给我哥发了条微信:哥,我今年回去过年。

我哥很快就回了消息:太好了!哥最近想你想得都睡不好觉,你总算能回来了!

他是想我的。

可要是他知道我对他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怕是会精神崩溃地把我扫地出门吧。

第2章

在事情发生前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爱一个人感到抱歉。

但当我在某一天发现我爱上自己亲哥哥的时候,毁天灭地的罪恶感差点把我卷进足够让人粉身碎骨的漩涡中。

我哥大我三岁,可我几乎就是他养大的。

那时候全国还在实行独生子女计划,我是计划外的那一个。可能是我命大,我妈怀我的时候直到五个月才发现自己怀孕。这事儿说起来好像有些不可思议,但据她说,当时自己工作忙、压力大,经期本来就不规律,加上没什么孕期反应,所以直到肚子开始 “诡异” 地变大,她怕自己长了什么恶性肿瘤,这才不得已去医院检查。

一查,发现不是肿瘤,是孩子。

本来应该打掉的,可五个月,月份不小了,我哥那会儿还很小,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非要留下这个 “妹妹”。

是,我哥本以为我是个妹妹。

爸妈其实也舍不得,最后偷偷摸摸生下来,把我的户口落在了没有孩子的亲戚家。

那时候我爸妈做生意,家里条件应该还算不错。其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印象最深的就是五岁那年爸妈带我们去香港玩,我差点走丢,是我哥把我找回来,在陌生的街头抱着我,安慰哭得近乎崩溃的我。

那时候我哥不停地在我耳边重复:没事没事,哥在呢。

就像后来爸妈出事,没有任何一户亲戚愿意收养我们,成为了孤儿的我们就那样开始了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个时候起,我哥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事没事,哥在呢。

我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我一直觉得他不应该叫陈拙。虽然爸妈说 “拙” 是 “藏拙” 的意思,而非笨拙,但我觉得,他应该叫 “陈卓” 或者 “陈琢”,是超乎寻常定义的卓越之人,是上帝精雕玉琢的完美分子。

尽管他为了我十六岁就辍学打工,英气稚嫩的脸上总脏兮兮的,但认识他的人都无法否认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卓绝的艺术品,我恨不得每天抱在怀里才能觉得安心。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我对他过分的崇拜和依赖在经年累月中产生了异变,我对他的兄弟之爱逐渐染上了对爱欲体验的扭曲幻想。

我真该死。

三年来我为了矫正自己这变态的欲望想尽了办法,直到现在还每个星期都去看心理医生。

可心理医生治不了我的病,我的理智越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我的本能就越是将我的精神和肉体往深渊里面拉。

哥想你了。

一句话,我在当晚又梦见了他。

梦里我哥和我赤身纠缠,他主动求欢并沉迷其中。

在那场梦里我为自己构建了一场美妙的爱情神话,醒来后却不得不在洗过冷水澡后,再满心愧疚地在日记本上写下忏悔词。

我不敢复述我的梦,因为写下的每个字都是罪证。

我只能一遍一遍说抱歉,而每一句抱歉都是扼住我喉咙的铁链。

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么爱下去,不如死了算了。

可我又不确定,对于我哥来说,有一个活着的、对自己怀有扭曲情感的弟弟好受一点,还是有一个死去的、单纯体贴的弟弟更好受。

我没法让我哥做这样的选择题。

于是,只能一直熬下去,熬到世界真的崩塌为止。

我曾经以为那一天不会那么快到来,甚至幻想过我真的可以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然而人生这场故事的编剧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在每一个转弯处都可能是让人措手不及的作案现场。

那个现场鲜血淋漓,血腥味冲天,连路过的人都捂紧鼻子皱起眉,而作为当事人的我们自然性命攸关。

除夕前一天,我踏上了回家的航班,沈泽和我一起。

我跟沈泽算是发小,四五岁的时候就一起玩。这么多年,小学中学都同校,大学不在同一个城市,但巧合的是,在工作后又遇见了。

沈泽一直说: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拙哥,给你又当爹又当妈还当哥的,他好像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什么好东西都得给你争过来。

我哥就是这样的人。

他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的事,他都在乎。

“晚上你俩上我家吃饭去吧,我妈也挺想你呢。” 飞机起飞,沈泽一边找他的耳机一边说。

“改天吧。” 我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微信界面还停留在我跟我哥的对话上。

上一篇: 一夜之后闪婚了 下一篇: 祝福邮局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