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骨手记(29)
“你每天工作那么累,得住得舒服点。”
“我每天下班回来太阳也下班了,采光再好也普照不到我啊。” 我把他往主卧推,“还是你住吧。”
但最后我还是没扭过我哥,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将主卧据为己有了。
放好行李箱我给沈泽打了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我和我哥准备去拿东西。
“啥?你们都租完了?” 沈泽在那边嚷嚷,“这么大事儿我都不知道!”
我揶揄他:“我家的事儿,你那么激动干嘛?”
“现在说你家的事儿了!拙哥来之前,咱俩可是不分你我的。”
他在电话那边装哭,我忍不住笑他。
“那我在家等你们啊。你们是不是得搞个乔迁宴啊?我想吃拙哥做的可乐鸡翅。”
“你还点上菜了。” 我嘴上说着不让他吃,但还是问了我哥一句:“哥,沈泽晚上想来咱家蹭饭,让他来吗?”
我哥正扫地,抬头看看我:“行啊,他想吃可乐鸡翅,自己买可乐和鸡翅,加工费给他个亲情价,就收他五十吧。”
笑完沈泽笑我哥,这空荡荡的房子逐渐开始有了人气儿。
我东西不多,之前搬去沈泽家的时候,打了两趟车就拉完了。
原本这次也想着打车拉过去,没想到沈泽竟然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把车钥匙。
“迈巴赫?” 我哥惊讶地看着沈泽手里的车钥匙。
我听见他的话,也凑过去看:“你在拼多多新买的钥匙链?”
“…… 睁开你漂亮的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真的!”
我当然不信,说破大天我也不信沈泽买了一辆迈巴赫。
“是时候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沈泽勾勾手指,我们一起拿着东西下了楼。
没走多远,还真的看见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沈泽按了一下车钥匙,车还真开了。
“要不你去自首吧。” 我说。
“啊?我自什么首?”
“这车来路不明吧?”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沈泽翻了个白眼:“是不是兄弟啊!违法犯罪的事儿我能干么!”
他打开后备箱,让我们把东西放进去:“这是我一朋友的车,抵押在我这儿了,让我随便开。”
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可思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土豪的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哥们儿神秘着呢。” 我们把东西放好,沈泽催我们上车,“不过说实话啊,这车我一直也没敢碰过,但今天我拙哥骁哥乔迁大喜,我得表示表示。”
我哥无奈地笑着看他:“你有点膨胀。”
“还行吧。” 沈泽呲个牙乐,“上车上车,我等着吃可乐鸡翅呢。”
就这样,我跟我哥终于还是在异地开始了同一屋檐下的生活,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我心里清楚,已经完全不同了。
晚上吃饭,沈泽喝得有点多,搂着我肩膀对我哥说:“骁哥真的,一颗真心向明月!”
我生怕他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个鸡翅,堵住了他的嘴。
我哥就那么带着笑意看着我们,目光在我跟沈泽间来回流连。
沈泽喝多了,我们没法把这烂成一摊泥的家伙丢出去,只好让他先睡在了我哥房间。
也正是因为他占了我哥的卧室,不得已,在搬进新家的第一晚,我和我哥同床了。
第28章
亲兄弟睡在一起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爸妈刚去世那几年,几乎每个晚上都是我哥搂着我睡,得他轻轻拍着我,小声和我聊天,我才能安心睡着。
长大以后也不是没一起睡过,可自从我意识到我对他抱有那种幻想之后,就再不敢轻易躺在他身边。
我连看他躺在床上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是圣人,我没有信心能一直抵抗,所以只能逃避,用这种方式来维持眼下平静的生活。
可总有意外状况发生的时候,看着睡得不省人事的沈泽,我真的气得牙痒痒,后悔帮他说话,让我哥答应他来家里吃饭。
净添乱。
趁着我哥洗澡,我泄愤似的朝着躺在我哥床上睡觉的沈泽踢了一脚,结果那死猪毫无知觉,吓得我以为他真死过去了。
还好,还没死。
但我快被他气死了。
毕竟是兄弟,再怎么生气也不能真不管他。
踹完,我还是帮他盖上了被子,出去的时候关好了门,并虔诚许愿:但愿明早你还活着。
我回到主卧,用收拾东西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焦虑。
这就是个普通的双人床,我俩睡一起肯定不会挤,但也绝对不可能一整晚都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这几年来,我几乎时刻都在压抑自己对他的欲望,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自诩不是个有定力的人,真的很怕搞砸这一切。
我哥洗完澡过来,带着一身的水汽:“别收拾了,明天我整,你快洗澡睡觉,还得上班呢。”
“你先睡吧。” 我不敢抬头,“我把书架收拾完,洗个澡就睡。”
我哥突然过来,手掌盖在了我的手上面。
我不敢再乱动,听见他在我耳边命令似的说:“我收拾,你去洗澡睡觉。”
他说完,直接抬手关掉了主卧的顶灯,只剩下床头的那盏橘色床头灯。
我哥的手很热,刚洗完澡,掌心潮湿。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生怕暴露些什么,竭尽所能地装作云淡风轻,抽出手,用无奈的语气说:“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还不行么。”
我逃离了战场,躲在浴室喘得像是刚跑完五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