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骨手记(57)
我在医院附近的酒店开了个钟点房,原本是想让我哥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我们一进房间他就拉着我接吻,抱着我倒在了床上。
我说:“哥,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儿。”
他压在我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地对我说:“骁,我想做爱。”
这是我哥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和我说出这句话。
我抱着他接吻,吻得昏天暗地神魂颠倒。
我们忘乎所以地做爱,就好像这样,才能彻底释放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压力。
我们做得很痛快,但我心里却很难受。
我知道这不是我哥原本的样子,我甚至在想,如果他能好起来,他不再爱我也可以。
我能接受一切,除了我哥不幸福。
我们做完,洗完澡,已经快两点,我哥帮我吹干了头发,换好衣服我们就又出发去了医院。
他很抗拒来这里,但因为是我要他来的,他还是硬着头皮跟随我。
我们带着所有的检查结果去等待回诊,坐在候诊大厅一直等到四点多。
我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停地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他看着来往的人,看着那些安静或者暴躁的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问太多从而加重他的焦虑心情,我只能故作轻松地和他聊一些有的没的,他给我的回应就是一个又一个很浅的笑容。
终于等到我们回诊,进门前我哥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拉着我一起进去了。
医生看看我们,接过那些检查单,言简意赅地说了句:“重度焦虑重度抑郁。”
他看了看我哥问:“方便的话,建议住院。”
“不太方便。”我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医生,“我想回家。”
医生扭头看向我:“你是他家属?”
“对,我是他弟。”
他抽出几张检查单,一边给我看数值一边给我讲解是怎么回事。其实这些我都再熟悉不过,几年前我就已经历过了。
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听医生说完了我哥的情况,而我哥坐在那里,还是皱着眉,转动他的戒指。
“不想住院的话,我先给你开点药。”医生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开处方,“会有一些药物副作用,家属时刻观察,一个月后再来复查。”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们拎着一大袋子药。
我哥心情似乎不太好,上车后他才对我说:“骁,对不起。”
他的一句“对不起”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赶紧抓住他的手:“你没对不起我,你这辈子最对得起的就是我。”
第56章
我和我哥的人生,好像就是幸福和不幸交叉而行。
我幸福的是他在我身边,他可以爱我。
不幸的是,我们俩想有一段健康的人生和感情,似乎很困难。
从医院回家之后,我和我哥过上了相互监督吃药的日子。
其实我好很多了,在新加坡的三年,我从来没那么希望自己变得更好一点。回来后,我仍然按时吃每一顿药,唯一的原因为,我哥说他爱我了。
我想好好和他在一起,我们长命百岁。
可是,当我知道我哥比我病的还严重之后,我又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开始觉得我是那个该死的人。
一切好像往前走了,却又好像走了一圈回到了起点。
但我知道的是,我不能让我哥感受到我糟糕的情绪,那会让他过得更辛苦。
我哥第一次开始用药,副作用很大。
长期睡不好觉的他开始随时随地都会睡着,但有时候又会因为剧烈的头疼和恶心难以入睡。
他开始变得迟钝,时常走神,食欲也变得更加不好。
更让我担心的是,我哥还是开始不可避免的出现了轻生的念头。
我跟公司请了长假,理由是生病。
当我把自己的诊断上传到公司系统,已经想好如果不批假我就干脆辞职。
我不可能把我哥单独留在家里。
其实从医院回来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应该坚持一下,让我哥住院的。
他的情况,住院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不想,我也出于私心,想时刻陪着他。
我想,要是我哥真的出事了,都是我害的。
公司给我批了一个月的假,这让我很意外,但我其实清楚,一个月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可我没心思再去管那么多,一个月也是好的。
我每天陪着我哥,陪着他戒烟戒酒。
他的情绪起起伏伏,时好时坏,不过大部分时间当着我的面,他都在努力控制自己。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对我。”晚上,我抱着他躺在床上,“开心就和我一起笑,烦躁就骂我。”
我哥闭着眼,呼吸平稳,但我知道他没睡着。
刚刚他和我和接吻,问我想不想做爱。
他用药半个月,我们过亲吻之外的任何亲密接触。这也是药物副作用之一。
但在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开始恍惚,开始不知道我哥不想和我做,究竟是因为药物的副作用,还是因为药物让他开始清醒过来了。
两种念头在我的脑子里打架,让我也整天浑浑噩噩。
后来我终于跟自己和解,毕竟,在这种事情上,我也算是过来人,他所经历的副作用,我也大差不差地体验过。
我安抚他,说没关系,抱着他就很幸福。
可他因为自己没有欲望甚至无法勃起变得更加焦虑,我只能一遍一遍说些宽慰他也宽慰我的话。
那些日子,过的真的很艰难,每一天都被拉得很漫长,每一分钟都让人觉得很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