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保命守则(107)
他将断腿拿到人皮灯下一瞧,只见千万个针扎似的小洞横亘在那半腐的皮肤上,每一个小洞里,都有白白的蛆虫在翻涌。
“呕!”
他被恶心了个彻底,刚把断腿扔开,就撞见一个被镶嵌在人墙中的,歪倒的人头。
在极近的距离里,人头蓦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的旁边,刀痕犹在,两边眼角各自被切了一刀,像是取走了某样东西。
他动了动只剩半截的身体,到这时褚颜才发现,他的上半身,竟只剩一个空洞洞的胸膛。
一刀从他的心口直切到小腹,断口齐整,像是手术刀所为。
而躯干里的心肝脾肺肾,都被挖了个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只剩半截舌头的嘴,发出“嗬嗬”的响声。他扒拉着褚颜的胳膊,想将他往那边拽。
褚颜已被这诈尸的一幕骇得魂飞魄散,他生怕一个晃眼,整个尸堆都活过来。
他一个人可不够这些鬼杀的。
褚颜正慌乱之际,脑后突然传来嘣的一声响,是干巴老头用薄木棍打了他。
“叫叫叫,怕怕怕!把别人喊过来,叫你好死!”
褚颜本想还手,但这时屋外却响起了一声鸡鸣。
干巴老头登时脸色一变,他像是忌讳着什么,没再骂他,颤颤巍巍走回桌子旁,开始收拾。
褚颜揉了揉后脑勺,心想:哪里有人?这里除了我一个活的,你一个半死不活的,连鬼影子都没有。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感到屋子“轰轰轰”地动了起来,晃得他险些没站稳。
“哗啦哗啦。”绞肉机突然发出剧烈的声响,大量红白交杂的碎肉残骨,顺着它下方的橡胶管道挤出来,注入地板下方。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将这些碎肉残渣吃下。
人皮灯笼里的尸油已经烧到了底,窗外也渐渐翻出了鱼肚白。
干巴老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扔过一张50块的钱币,道:“这是你今天的工钱!明天要是还这样,就不用来了!”
要不是走不了,我一点都没想来。褚颜心想。
但他面上依然毫无表情,只是默默接过那张纸币,走到房间里唯一的水龙头那里,洗去手上残余的污垢。
才切了一条臂膀,他便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受到了侵染。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那粘稠流淌的鲜血,还有那翻滚涌动的蛆虫,都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这样毫无人性地凌迟同类的尸身,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他满心作呕,连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而这时屋外已经泛起白光,他隐隐有所感召般,朝那扇大门外走去。
黑色的泥沼已经扩散开,往外延伸出一条小路。
无法安息的幽魂们似乎都沉寂了,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他并不知道道路的前方是生路,还是陷阱。但他猜想,那边应该会有新的场地,新的信息。
他握紧手中沾染血痕的纸币,迈步往外走去。
约莫几百步后,眼前便豁然开朗。
和他想象中诡异的场面不同,那里只有一栋闪着霓虹灯的高楼。
这楼宇初看时,并不十分起眼,外墙被漆成浅红色。因为有些年份了,墙皮剥落,显出斑驳的色泽。
褚颜迈动双腿,走到这间楼下,他想往上走,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道:“私人场地,没有邀请,请不要擅入。”
褚颜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那张纸币还可堪一用。
看到他拿出的那张破钱,保安从鼻孔里发出了响亮的“嗤”声。
牛你M。老子还不想给呢。褚颜收回钱,刚想转道离开,就听到侧后方传来一道嗤笑声。
“哟,这不是清道夫吗?”
褚颜转过身,想看是谁这么讨嫌在那说风凉话,可这一眼过去,却让他蓦然瞪大了双眼。
只见本该死在酒店中的赵副局长,正若无其事地从楼宇后方走出。
他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扣子还扣错了几颗。脸上带着酒后的酡红,一张口就喷吐出浓重的酒气。
一辆香槟色的皇冠停在路边,显然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
就这一会的功夫,司机已从驾驶席一路噔噔噔跑下车,凑到赵局长旁边,搀扶住了他的手。
褚颜看着这对他冷嘲热讽的赵局长,突然很想上去给他一拳。
这情绪来得莫名,甚至不由他所控制。
赵局长却浑然未觉,还在继续嘲讽。
他看见褚颜手里那张薄薄的50块,笑得连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哈哈哈,50块也想进东楼的门?你还是省省吧!”赵局长说着,当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施舍一般扔在地上。
“嗟,来捡。”他指着那几张钞票,道:“赏你的。”
嗟,来食。老子要把你的脑袋按进垃圾桶,让你去吃臭狗屎!褚颜在心里怒骂。
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到近前,卑躬屈膝地去捡那几张纸钱。
“跪下捡,对!”
赵局长见他如此听话,忍不住伸出腥臭肥厚的肉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不枉蒋老板千方百计留你下来。”
因着他的靠近,褚颜嗅到了很明显的臭气,不仅有酒味,酸味,还有……膻腥气。
看来赵局长的这一晚,过得很潇洒啊。
褚颜将目光投向这座粉色的高楼,似乎想到了它的归属和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