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保命守则(187)
大家都当他疯了。
他们说他是杀死陆柏峥的怪物,对着他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后快。
最终给他定罪的,是与陆柏峥交好的秦义重。
秦义重从他家里找到了那个金线绣的锦囊,通过抽丝剥茧,确定了他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异端。
一城血债,加之好友的性命,让秦义重对这个该死的异端,深恶痛绝。
他们想杀了他,还想将“源”和神骨从他身体里剥离。
一堆审判者委员会,在特情局里争论不休。
而他耳听着那些难听的话,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不明白。
也不知是不是怪物化的身体无法再容纳他的胎儿,在被关进去的第三天,他惊恐地发现,他无法再感知腹中婴儿的半点气息。
他的孩子,死了。
这让他本就不多的理智,更加零落,像疯子一样,在白房子里四处攻击。
而这时,裴恒也从医院里醒了过来。
他不愿相信师父已死,也不愿相信褚颜是异端的事实。
可案发时的照片,和褚颜如今的情状,也不断鞭笞着他的内心。
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让他对异端深恶痛绝。
师父对他来说,如师如父,他本不该对这位杀父仇人有半分怜惜。
可当他沿着悬浮电梯落到最下层,看到褚颜神志不清、伤痕累累的模样时,他的心仍是一抽一抽地痛了起来。
那是他的爱人啊。
他们有过无数美好的时光,他们曾共看雪月风花,共沐晨曦朝阳。
现在却在这无人的炼狱里深受折磨。
当他打听道,审判者委员会要将褚颜销毁时,内心深处的爱,终于让他冲破他们之间的重重阻碍,做出了会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他伪造了一把手的命令,说要将褚颜调往海上七区,实则,是想借机带着褚颜逃亡。
为了求真,他连船票都准备了完全。
可这样拙劣的技巧,又怎么瞒得过那些千年的狐狸呢?
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逃出多远,就被闻讯赶来的特情局队员追上,围困在了半途。
特情局的队员们,气势汹汹地赶来,就像捉拿孙猴子的十万天兵天将。
褚颜听着对面那些人的侮辱和咒骂,听他们一遍又一遍在裴恒面前数落自己的罪行,看他们的攻击如锋刀霜刃般,朝他们袭了过来。
或许,应该让他们死的。他想。
他的孩子,死在了特情局的牢狱中,这就是一笔血债。
人类这种卑微渺小的生物,有什么资格对伟大的神子如此不敬?
只要他们死了,一切都可以终结。
他可以带着裴恒一起,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
在裴恒仍想寻求一份和平的解决方案时,褚颜已经耐心告罄,对着那些愚蠢的人类,发动了他的最强杀招。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可以这么强。
他能调动整片天地的力量,可以借助神骨和各种奇特的技能,让自己短时间达到真神的层次。
那些弱小的特情局队员们,像彩绘图画一般,从他掌下散去。
他杀得兴起,杀得血热,杀得忘乎所以,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蓦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阿颜,停下!”
那是刚刚还在为他据理力争的人,现在却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无数朵精致的纸玫瑰,在这一瞬间纷起。
还记得,裴恒第一次对褚颜搭讪时,也是像现在这样,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纸玫瑰。
那时的他,热情,赤诚,幽绿色的眸子如宝石般发亮,笑着对他说:“阿颜,我可以跟你交往吗?”
褚颜因这美好的回忆而扯起了一丝笑容,也是在这怔忡的瞬间,一片碎裂的花瓣,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股陌生的疼痛里清醒,似乎不愿相信,是裴恒弄伤了他。
那片染血的纸花,如凋零的血一般,落到了地上。
褚颜觉得很疼,远胜于他被关押时所受的所有折磨,甚至超过了他丧子的疼痛。
秦义重飘飘然落到了裴恒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颂道:“裴恒,干得不错!”
后面的调查员们也一并欢呼起来,道:“杀了他,杀了他!”
褚颜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睛一点一点,烧作赤红。
他幻化出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裴恒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一时间,他再看不到那些幸灾乐祸的人类,看不到四周隐含的杀机。
他的满心满眼,都只剩这一个人,他唯一的爱人,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他将本要对准所有人的“抹杀”,齐聚在了这一个人身上。
他看着裴恒在他手中挣扎,看着他那双曾给过他无数欢愉和拥抱的手,从指尖开始,一点点消散。
你也会痛吗?裴恒。
褚颜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始觉得胸口的疼痛开始减缓。
我是为了顶替你,才走进那个世界。
可现在,你却为了他们,对我拔刀相向。
你该死!
可为什么,明明痛苦的是裴恒,却有冰凉的泪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打湿了他的面庞。
他用指尖沾染着那陌生的液体,却不知这泪水,来自于何方。
因他的迟疑,裴恒从他的手中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