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保命守则(192)
裴恒本还惺忪的睡眼,唰地一下就清醒了。
他猛地“啊”了一声,跟见了鬼似地躲到电梯侧边,努力抻平身上的皱褶,然后略显死板且僵硬地走进电梯,对他道一声:“你好啊,褚先生。”
他也不知道褚颜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觉得自己想找个地洞当场钻一钻。
但打那以后,裴恒就再不敢穿着睡衣出门,生怕在梦中情人面前失了格调。
就这样,渐渐的,裴恒的暗恋汹涌如潮。
然而实际上,他们连话都没说过太多句,偶尔碰到了,也不过是聊些工作上的内容。
又一次节日,褚颜在社交圈分享了自己新收的贺卡。
大家会交换卡片,所以他桌上的东西堆了满满一叠。
其中一张贺卡,上面用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祝褚颜,早生贵子!”
裴恒忙完一天的工作,刚爬上他社交圈去偷看时,一看到这张贺卡,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他仰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我失恋了!
然而从头到尾,这场恋爱都只停留在暗恋阶段,甚至让他来不及问清楚褚颜的情况。
和之前特地迎上去不同,他开始刻意避着褚颜,生怕又一次看到他,见了尴尬。
裴恒虽然贪恋美色,但不至于没道德到给人当小三,去当破坏别人家庭的插足者。
这样的消沉和躲避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又一次,裴恒偶然撞见褚颜和一位女士在附近买东西,便忍着酸涩随口问道:“这是你女朋友?”
褚颜摇摇头,道:“新来的同事。”
裴恒移开目光,仔细看了一眼那位女士,因为特情局里人员很多,他也不是每一个都记得,细细分辨了一会,才确定是局里的新人。
裴恒体面地买完东西,体面地离开,体面地回到宿舍,然后就开始阴暗地爬行着扭曲着,给褚颜发了一句消息:“你……有女朋友了吗?”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给出“有”或“没有”的回复时,褚颜直接发了句:
“你是不是喜欢我?”
“咚!”裴恒心一惊,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该怎么说呢?他思索着。
回答“是”,那未免太不要脸,毕竟他还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单身,要是一不小心当了男小三,那这个脸就要丢大了。
若回答“不是”,他又实在说不出口。比起丢脸,隐瞒心意欺骗别人,他更做不来这种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三五分钟,也许一个世纪,褚颜忽然回复了他,道:“没有。”
许是怕话说得不够清楚,他又加了一句:“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结婚。”
再接下来的,是一个疑问句:“你要跟我交往吗?”
他这是,抢了自己的词吗?
裴恒屏住呼吸,连话都不敢说,想着自己应该矜持,矜持,却完全矜持不了一点,直接发了一长串的字过去:
“要要要——”
于是交往的事,就这么仓促地定了下来。
那天以后,两人就开始频繁约会。
但他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异常笨拙,就比如对坐着吃东西时,裴恒若是想帮褚颜擦擦嘴,手就会不自觉碰到筷子,然后砰砰咚咚,让东西掉了一地。
又比如,两人一起去逛个街,无论在何处出现,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不敢表现得太亲密,只能在靠近时,偷偷碰一碰对方的手指尖。
到了无人的陋巷,才刚在并肩而行的时候,短暂地十指交握一下。
裴恒的手常年握枪、折纸,指腹掌心都凝着一层薄茧,骨节宽大。
而褚颜的手常年握笔,较之他的更加柔软,手骨也更纤细一些,能被他很好地拢在其中。
裴恒嚼完口香糖,借着那股未散的薄荷清香,将褚颜抵在巷尾无人的角落里,细细密密地吻他。
他们都很青涩,褚颜怔怔地不知道要张开嘴。
四片唇瓣紧紧贴着,反复磨蹭,像稚嫩的幼兽在捕捉对方的气息。
后来亲得多了,裴恒就知道要怎样去探访,怎样去纠缠,怎样让褚颜陷入这样酥麻的快乐中,并最终软倒在自己胸膛。
他乐此不疲地进行着这样的探索,和他的恋人一起享受着这个过程。
他们偷偷摸摸地谈着恋爱,满心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会互相把对方带回宿舍,洗漱完后,就带着香香的沐浴露气息,和对方一同入睡。
记不起第一次亲热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只记得那天他们同看了一场电影,热烈地讨论着剧情,进电梯时,裴恒的手还放在褚颜的口袋里,以一副背后拥抱的姿势,笼罩着他。
那天好像是个节假日,同事们都三三两两回家去了,鲜少有人在独户公寓附近。
暗夜时分,星辰闪烁,万籁俱寂。
裴恒围着浴巾,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走过来,问他:“要喝酒吗?”
褚颜点点头,接过他手中一瓶度数不高的果酒,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裴恒选的,却是稍微烈一些的酒,或许他也需要一点助力,一点胆色。
当空酒瓶叮当落地时,两人也在暧昧的灯光下,吻到了一起。
那床是柔软的、宽敞的,萦绕在鼻尖的,都是裴恒的气息。
这像是这头成年豹子占据的领地,他将他精心选定的伴侣带到了自己的巢穴中,跟他分享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