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下靠贴贴续命(225)
岑几渊瞳孔微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朝着那个身影奔去。
是你吗?
你是不是……一直站在那里?
脚步刚一迈出便是一个踉跄,而那个身影在短暂的僵滞后,竟猛地转过身。
眼看着那个身影要消失在夜色里。
“别……”岑几渊心急,想追,却提不起丝毫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距离被拉开。
心里被一种巨大的,近乎恐慌的失落感攥住。
别走……
为什么要走……
“别走!严——!”
那个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名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像一根尖刺,堵得他呼吸一滞。
下一刻,腿猛地一软,重重跌倒在泥地上。
他顾不上疼,抬起头视线死死锁住那个因为他的喊声和跌倒而再次僵住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和颤抖。
“不要走……”
“求求你…别走……”
这病躯经不起这一摔,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固执地望着那个方向。
是他。
不会错的。
一定是他。
第119章
那个名字没有喊全。
严熵的身子僵住,垂在身侧手猛地攥紧,紧到指关节都在响。
不能回头。
绝不能回头。
念头如同尖针,扎进混乱的脑海。
一旦回头,苦苦维持的界限将彻底崩塌,后果会比死亡更加可怕。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翻涌,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牙关紧咬,猛地抬步不再有丝毫迟疑。
身后微弱绝望的“别走”声抽打在他的背上,刺痛地难以呼吸。
他没有停下。
越走越快。
最后几乎是在奔跑,仿佛想要将那个声音、那双眼睛彻底甩脱在身后的夜风里。
他漫无目的地狂奔,近乎狼狈地撞开那些断壁残垣,不知跑了多远。
狂风呼啸,直到身后那片区域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哀求声已经听不到了。
猛地停下脚步,扶着一堵焦黑的墙壁喘息,心脏狂跳像是要炸开来。
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是巧合吗?他并没有喊完,只说了一声严……
他认出他来了?他知道是自己放了他?
心中一团乱麻,严熵还没去仔细去想,旁边废墟里忽地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瞬间直起身,眼神恢复冷厉,手按上了腰间的配抢,他低喝道:“谁?出来!”
废墟里静默了一瞬,随后一个瘦小的,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默默地爬了出来,那是个孩子,脸上脏地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一双过于明显的红瞳直勾勾地盯着他。
男孩的一条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折断。
在看到严熵身上显眼的灰色制服时,男孩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却没有正常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恐惧,那双眼睛,也丝毫没因为自己的伤而掉一滴眼泪。
严熵皱紧了眉头。
这里是敌占区,按规矩……
他握紧了抢,眼神冰冷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埋伏。
男孩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被他身上的杀气逼地后退一步,已经折断的胳膊再一次磕到墙壁上,这一下给他痛得倒抽了一口气。
这孩子看起来是个白化儿童,睫毛和眉毛头发都是白色的。
严熵阖上了眼,那双红眼睛莫名和他脑海里另一双眼睛重叠起来。
【愿万民,皆平安。】
那句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话,再次在心里回响。
双眼再睁开时,眸中的冰冷褪去少许,只剩下疲惫,和认命般的妥协。
缓缓松开握枪的手,发出一声叹息,走上前,在孩子平淡的注视下蹲下身。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僵硬,但尽可能地放低了声音。
“别动。”
快速检查了一下孩子的伤势,探后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绷带和简易夹板,手法利落地为他固定住断臂。
男孩从头到尾没有吭声,在发现这个军官是在帮自己时那双眼睛忽地眨了眨。
“……谢谢。”
严熵闻声一顿,一言不发,处理完伤口看着这个瘦弱的孩子,又沉默地从口袋里摸出半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压缩干粮,塞进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随后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个孩子,只是指了指远离前线炮火的方向,指了指自己心里另一份牵挂的地方。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往那边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继续朝着E国军营地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他知道,心里那道缝隙裂得更深了。
他救了一个敌占区的孩子。
这同样是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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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岑几渊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砸。
梦中那无止境的追逐和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让他窒息。
徒劳地向前伸手,仿佛还想抓住什么,指尖却空空荡荡,只有帐篷内冰冷的空气。
“哎呦喂!怎么了,做噩梦了?”一旁打盹的伏一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凑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慢点慢点,你这才刚缓过来,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岑几渊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根本没完全从那个梦中抽离。
梦里,他拼了命地奔跑,呼喊着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而那个身影却始终不曾回头,越走越远,被黑暗彻底吞噬……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