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品格(30)
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奥斐从床边走向门口,她的背抵着门,眼角的泪已经干涸,两条腿随意地在地板上舒展,像她之前躺在地板上一样,那种安心的感觉就和空荡的家一起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金希亚在和她道歉,她从来没有接触过金希亚这样的人。
从小在这样的房子里长大,应该很幸福,金希亚理所当然地不理解那样一条劣质的灰围巾有什么留存的必要。
金希亚是意外,对奥斐来说,金希亚就是意外。
跟伊莱拉老师从摩恩小镇出来后的一切都像是美好的梦,可是她在到了利贝家以后,这个梦就这样碎掉了。
她非常不安,尤其是金希亚也是老师的学生。
可是,金希亚和奥斐想象的并不一样。
金希亚很好,主动和她说话,给她分享食物,定做新衣服给她。
也许就是那种理所当然吧,克里的爱是一条劣质的灰围巾,诺安的爱是一栋豪华的城堡和数不清的资源。
她就像一个棕色的眼圈鼠,在别人的家里啃食着别人的幸福,眼圈被阳光照得发白,是泪,是羡慕,是忮忌。
奥斐静下心,她对自己说。
那没什么关系,她得到了克里全部的爱。
金希亚和克里说的那种贵人其实不一样,金希亚她总是别扭地表达着关心。
“那可是我和裁缝商量了很久做的!”
金希亚的话又回荡奥斐冷静下来的脑海里,明明就是特意做的,却偏偏表现的很不经意。
“奥斐,你在吗?”
金希亚扣着门板,她的声音又重新变得高昂,她这几天没有戴屏蔽道具。奥斐一定能感知到她的,是奥斐不想回答吗?
所有的房间门都关着,三楼的走廊里暗着。
就在金希亚又一次要呼喊奥斐的名字时,奥斐回答了。
那是很轻很轻的声音,轻到金希亚差点错过了。
“我在。”
金希亚洋溢着笑意,语气里也染上了一点开心,“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呢。”
那我会很难过的。
奥斐仰着头,没有回话。
“奥斐,对不起,那你能原谅我吗?我下一次不会这样了。”
“好。”
一个字却砸进了金希亚的心里,如同烟花在布满星星的夜晚绚丽的绽放。
金希亚卸去了负担,笑容也变得轻松,她小心地问:“那你能告诉我,那条灰围巾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如果不想告诉我的话,那就不说。”
“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20铜币的围巾,那是她给我的奖励。”
金希亚哑了声,她开始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极度的后悔,既为自己的自大,也为奥斐的失落。
金希亚哽咽,“对不起……对,对不起,奥斐。都是我的错,要是我真的让火花扔了我也会讨厌我自己的。”
金希亚是一个黄色的点,一个背对着奥斐的向日葵。
“没关系,我原谅你。”
“真的吗?”
“真的,只要你记得下次不要再这样。”
金希亚吸着鼻子,越说越坚定,“对不起,那我肯定不会的,我……我怎么能让我的朋友又因为同样的事情伤心呢,我可是要成为伟大女巫的人!”
奥斐在门后轻笑,“金希亚,我知道了。”
金希亚站起身,正对着门,“奥斐,那你能把门打开吗?”
奥斐抬手将门把手像下拧,没有拧动,她知道门口的铜丝没有了,也许是金希亚又把锁芯装了回去,但现在,奥斐打不开门。
还要用金魔法吗,那如果锁坏了呢?
“你试一下。”
奥斐的手支撑在地板上迅速起身,她看不到锁的缝隙,钥匙应该也没有用。
金希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打不开,她还原了铜,但具体的位置她也不清楚,原来,门已经锁死了吗?
奥斐又一次重复了金希亚的操作,她让锁芯变成了铜丝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手上,门也被奥斐拉开。
门外的金希亚张着嘴巴,站在奥斐对面,她的眼角微微泛红,眼里流露出疑惑,另一只手停止在半空中,像是正打算敲门。
奥斐扬了扬自己的右手,“金魔法,和你一样。”
金希亚放下手臂,声音轻快,“你好快。”
“你要跟尼丁总管再说一下换锁的事情了。”
奥斐耸着肩膀,“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还原锁芯,如果在操控铜丝回去,那就又会锁上门。”
“我会的,你不生气了吗?奥斐。”
金希亚的目光始终聚焦在奥斐身上,她一次又一次地向奥斐确认,奥斐又戴上了屏蔽道具,她听不到奥斐的心声。
奥斐和金希亚面对面,“当然。走吧,该吃午饭了。现在大概已经十一点半了。”
奥斐侧着身走出房间,金希亚跟在她的后面。
“那……那些衣服是我精心为你定制的,你能不能再试试,都留着穿。”
金希亚一边说,一边偷瞄着奥斐。
“谢谢你,金希亚。”
金希亚心里的小人在挥舞着拳头,没错,就是这样。
伊莱拉在楼梯尽头等待着她们。
她卧室里的蔷薇凋谢了,但金希亚学会了正视自己的心,也学会了读懂她人的心。
“老师!奥斐她告诉我啦!”
金希亚小跑着,越过了奥斐,第一个来到伊莱拉面前。
她又转头回望着奥斐,向奥斐靠近,挽着奥斐的手,和奥斐一起站在伊莱拉面前。
金希亚靠在奥斐身边,笑得灿烂,“谢谢你,奥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