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作死拯救炉鼎师弟后被反攻了(360)
这样才公平。】
本以为泪已流干的眼眶再次涌出水光。
呼吸都被扼制住,让白奕喘不过气。
晏时霖能利用他什么?
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的好意?他有什么好意?不过是裹着砒霜的糖。
晏时霖知道,于是他消化掉了砒霜,麻痹自己只尝到了甜味。
还告诉自己,自己在利用他尝一尝糖的滋味。
缺爱到极点的人,犹如荒漠里穷途末路的行人,明知道那一处绿洲是海市蜃楼,却仍是扑了进去。
【不是只在利用我吗?为什么我说欺凌我的那群人是我的朋友,你那么生气?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疼痛,都是你所谓的朋友赋予的”?为什么要问我“痛苦和孤独,你会选哪个?”】(23章)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
你知道我的过往,知道我会为了慕子笙这个“朋友”献祭。
痛苦,意味着身死。孤独,意味着与主角背道而驰。
师尊,你在问我这句话的那一刻,动了恻隐之心吧?
其实你也在可怜我,可怜我的一生为慕子笙做陪衬。
像楚泗乔可怜慕子笙那样。
写下这句话的瞬间,心脏像疯了一样在跳动。
好奇怪。不,一点都不奇怪。
本该如此。
你知道我的一切,你知道我比慕子笙更为凄惨,你可怜我,是应该的。
再多为我动些恻隐之心吧,师尊。】
白奕“啪”地一声猛地合上了本子。
头皮感到发麻,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尴尬、羞愧、惊诧、悲恸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白奕此刻的心脏如同晏时霖在日记里写的那般,疯了似的在跳动。
晏时霖当时奇不奇怪他不知道,但是他现在很奇怪。
白奕愣怔地看着封面上自己的画像,突然失去了再翻看下去的勇气。
继续看下去,一定会看到他潜意识里不承认的东西。
晏时霖看他的每一个眼神、为他做的每一件事在白奕脑海中翻滚。
身在火旁,又怎会感受不到。
只是……不愿承认,又觉得可以纠正回来。
在灵舟上向晏时霖说要与他分开闯荡的话,不是玩笑。
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要将晏时霖彻底推开,可看到晏时霖那双难过的眼睛……没忍住放软了语气。
承认,不愿承认。
纠正,纠正不回来。
推开,又不忍。
而晏时霖,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以惨烈的结局,永远铭刻在他记忆里。
死无全尸。
晏时霖。
白奕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晏时霖,你要让我怎么办……
再次睁开双眼时,白奕颤抖的指尖又继续翻开了本子。
【我成功了。
师尊站到了我这一边。
可是,师尊对好像我不是像楚泗乔对慕子笙那样。
算了。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白奕。
白:白天,阳光。
奕:光明,盛大。
这一年我十八岁,没有阴暗的柴房,没有潮湿泥泞的地面。
我练功摔进了水池中,发热并不严重,但我为了能多接触师尊,故意卧病在床。
屋顶没有漏雨,被子不单薄,意识也没烧到恍惚。
我看着师尊为我熬药的身影,无奈着骂我笨的眉眼。
我想,我心底那场下了十几年的雨,终于停了。】
第312章 前路迷茫,杀机四伏
随后又是一大片空白。
白奕的指尖颤抖得不成样,最终还是翻到了尾页,那里只有潦草的几句话:
【雨根本没停。
光也照不进密不透风的树林。
我怨,我恨,我无能为力。】
白奕的脑海一片空白,手颤抖着,再也拿不稳那单薄的本子。
晏时霖那场下了十几年的、名为“命运”和“苦难”的大雨,从未停歇。
而他所谓的光,从未真正照进过那片早已被浸透、根系都腐烂在淤泥里的密林。
晏时霖最后写下这几句话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是终于对虚假温暖彻底死心的清醒?
是对自己竟然还曾抱有期望的自嘲?
还是……在无尽海畔,看着他这个“师尊”时,那深藏在眼底、最终湮灭的最后一星火光?
他从未懂过晏时霖。
如今懂了以后,他身后那道形影不离的身影却永远不会再回来。
晏时霖,晏时霖……
白奕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
晏时霖知道他是穿越者,知道他有底牌,知道他不会死。
可他还是要挡在自己身前。
晏时霖用死亡,对他进行了一场痛彻心扉的报复。
报复他对这明目张胆的爱意视而不见。
白奕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蜷缩,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本日记,指甲几乎要抠进封面里,浑身剧烈地颤抖,如同秋风中最残破的落叶。
泪水混合着血污和尘土,肆无忌惮地流淌。
三天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麻木中缓慢流逝。
白奕盘坐在冰冷的山洞里,经脉中灵力枯竭带来的剧痛逐渐消退。
那本日记被他收进了最贴近心口的储物袋,单薄的册子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当灵力终于恢复流转,充盈四肢百骸时,白奕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败,仿佛所有的光都在那三天里燃尽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影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无尽海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