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化形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住最后一丝冷静。

霖看着他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与快意交织的暗流。

她笑了一下，“当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雾自她周身弥漫开来，带着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将两人笼罩。

白奕只觉得腰间一紧，一种滑腻冰凉的物体，悄无声息地从黑雾中探出，灵活地缠绕上他的腰肢，并且开始缓缓向上攀爬。

那触感…….那鳞片的质地.....

白奕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一条通体漆黑、鳞片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冷光泽的蛇身，如同情人的手臂般，缠绕在他的身上，缓慢暧昧地游走。

那外形……与他记忆中、晏时霖那条最终在他掌心化作黑水的本命蛊蛇，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撕裂！

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比任何毒素、任何伤口都要剧烈千百倍！

明明那蛇身并未缠绕得很紧，白奕却感觉呼吸骤然困难，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就在他意识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冲击碾碎时，那冰冷的蛇身已经游走到了他的颈侧。

蛇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蛇信子探出，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湿滑，极其暧昧地舔舐过他的侧脸。

随后，那属于“霖”的声音，混合着嘶嘶声，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恶鬼的呓语：

“郎君.……喜欢我这般么？”

第326章 你与晏时霖是什么关系

缠绕在腰际、颈侧的蛇身冰冷而柔韧，鳞片摩擦着皮肤，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心脏像是被这只冰冷的蛇身死死勒住，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逆流，冲得他耳蜗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近乎窒息的气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中毒时抖得还要厉害。

不是害怕这蛇，而是……而是这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巧合”！

一个疯狂的、他连想都不敢细想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撞着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呕出血来：

“你……你到底是谁？！你和晏时霖……是什么关系？！”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缠绕在他颈侧的蛇首微微后撤，那双暗红的竖瞳在雾气中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静静地凝视着他。

黑雾缓缓散去一些，重新露出“霖”完整的身形。

玄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腰间以下，化作了那截缠绕着白奕的漆黑蛇尾。

她看着白奕那副濒临崩溃、却又死死抓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模样，艳丽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摄人心魄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和一丝深埋其下的、不易察觉的复杂。

“晏时霖？”她歪了歪头，故作思索状，暗红的眼眸中流光潋滟，声音带着刻意的慵懒与疑惑，“那是谁？郎君的……旧相好么？”

“相好”两个字，咬得极重。

她操控着蛇尾，缓缓收紧了些许，迫使白奕不得不更近地面对她。

“我与他……”她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点上白奕剧烈起伏的胸口，感受着那下面狂乱的心跳，红唇贴近他的耳廓，吐气如兰：“长得……很像吗？”

像！

何止是像！

那双眼睛，那张脸，这蛇身……分明就是……

白奕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那些即将冲破喉咙的质问和呜咽泄露出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与记忆中那人酷似的眉眼，看着她眼中那全然陌生的、带着钩子般的蛊惑与审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不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晏时霖已经死了。

是他亲眼看着他被无尽海吞噬，连那作为本命关联的蛊蛇，都在他掌心化作了黑水，消散无踪。

眼前这个，只是一个……恰好同名、同族、甚至可能容貌相似的、神秘的冥蛇族祭祀。

一个行为大胆诡异、对他似乎别有所图的……陌生女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带来一种迟来的、却更加深刻的凌迟之痛。

见白奕脸色煞白，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厥过去，霖眼底那抹玩味渐渐淡去。

他松开些许缠绕的力道，让白奕得以喘息。

“看来，”他轻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磁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那位‘晏时霖’，对郎君而言，很重要？”

白奕闭上眼，浓密的长睫剧烈地颤抖着，没有回答。

重要吗？

他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直到这漫无天日的追杀与逃亡中，直到此刻，被这张相似的脸、这相似的蛇身，将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血淋淋的伤口再次狠狠撕开。

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晏时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可同时，一股扭曲的快意又在心底滋生。

师尊，原来……你也会为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你也会……因为“与我相似”，而如此失态，如此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