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作死拯救炉鼎师弟后被反攻了(393)
滚烫的泪水迅速濡湿了对方颈侧的肌肤和散落的墨发。
所有的坚强、冷静、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和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迟来了两年的悲恸与……庆幸。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片刻,或许是漫长的一瞬。
晏时霖只觉得后颈被击中的地方传来一阵闷痛,意识如同从深海中艰难上浮,缓缓苏醒。
睫毛颤动了几下,他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最初有些模糊,随即对上了床榻边,那道沉默如磐石的身影。
白奕就坐在那里,背脊挺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沉寂,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玉雕。
整个内室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晏时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近乎本能的、灭顶的惊恐瞬间攫住了他。
难道……
不!不可能!他不能承认!
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是立刻又戴上了那副属于“霖”的面具。
他撑着手臂,似乎有些吃力地想要坐起,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惊惧、委屈与不解:
“郎君……你……你为何要偷袭我?”他蹙着眉,暗红的眼眸中水光氤氲,“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吗?你若不愿我靠近,我走便是……”
他试图用这种以退为进、示弱博取同情的方式,再次混淆视听,将刚才那惊心动魄的试探掩盖过去。
然而,这一次,白奕没有如他预想的那般,流露出丝毫的松动或愧疚。
他没有回答晏时霖的任何问题,甚至没有理会他那故作姿态的委屈。
他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可怕的语气,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唤出了那个名字:
“晏、时、霖。”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劈在晏时霖的头顶,炸得他耳蜗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白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毫无波澜,却字字诛心的语调问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
晏时霖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那张脸庞上的委屈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面具般,一点点碎裂、剥落。
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惨白。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音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奕,看着他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睛。
伪装……被彻底撕碎了。
他完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砾,嗬嗬作响,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微微向后蜷缩。
“说话!”白奕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失控的厉色,“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他猛地从榻边站起,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晏时霖完全笼罩。
他逼近一步,目光死死盯在晏时霖惨白的脸上。
“晏时霖!”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看着我为你痛苦,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要得团团转,很有趣吗?!啊?!”
积压了两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白奕的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但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脆弱,而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一种被深深刺伤的痛楚。
“你明明还活着……你明明就在我眼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却用这样一副模样……这样一副可笑的、女人的模样来戏弄我!”
“看着我因为一张相似的脸而心神不宁,看着我因为你的‘死’而愧疚痛苦,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天大的笑话?!”
面对白奕连珠炮似的、字字泣血般的质问,晏时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
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340章 未理清的混乱心绪
晏时霖猛地抬起头,暗红的眼眸中,惊恐与慌乱被一种同样激烈、甚至更加偏执和绝望的情绪所取代。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划过他苍白的面颊。
“是!我是晏时霖!”他终于嘶声喊了出来,声音破碎而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我没死!我回来了!”
他迎着白奕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目光,泪水流得更凶,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可是师尊……你告诉我……我不这样……我还能怎样?!”
“我用原本的样子回来吗?回到你身边,继续做那个你只想推开、只想保持距离的‘好徒弟’?”
“继续看着你因为愧疚而对我好,却永远隔着那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积压已久的怨愤: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永远把我当成需要照顾、需要纠正的后辈!我受够了你明明在意我,却非要摆出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我更受够了……受够了你宁愿对着一个‘已死’的晏时霖愧疚痛苦,也不肯对活着的我多看一眼!”
他猛地伸出手,指向自己身上那身玄色女装,情绪彻底失控,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是卑劣!我是可笑!我扮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样子来接近你,欺骗你!因为我没办法了!师尊!除了用这张脸,用这个虚假的身份,我找不到任何……任何能让你正视我、靠近我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