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运转灵力帮小慕子笙梳理体内狂暴的气息，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甫一接触，竟也隐隐有被汲取剥离的迹象！

“子笙！醒醒！控制住功法！”他不敢再贸然输入灵力，只能焦急地呼唤。

或许是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意识，小慕子笙周身那狂暴的吸力渐渐平息下来，幽暗的蓝光也缓缓内敛。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带着依赖和孺慕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冰雪覆盖的深潭，空洞、冰冷，又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一切的、令人心碎的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楚泗乔写满担忧的脸上，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安心的神色，反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和嘲讽的弧度。

“师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来了。”

楚泗乔心中一痛，伸手想去扶他，“子笙，你感觉怎么样？刚才……”

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小慕子笙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楚泗乔的手僵在了半空，心也随之下沉。

“我感觉怎么样？”慕子笙重复着这句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我感觉……很荒谬，师兄。”

“我一直以为……我是特殊的。”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乖，就能让师兄眼里只看得到我……甚至，我还在心底偷偷地……嫉妒着、诅咒着你口中那个师弟。”

他说着，眼中的嘲讽愈发浓重，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师兄，你告诉我……”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看着我的时候，看到的究竟是谁？”

“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慕子笙？还是……你那个经历了无数痛苦、在另一个时空等着你回去的师弟？”

楚泗乔呼吸一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否认，在很多时候，他看着小子笙，确实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让他心疼至极的爱人，会将两份情感重叠。

可是，无论是哪个慕子笙，不都是慕子笙吗？

第349章 笙乔一梦（十三）

“不是的！子笙，你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就是你啊！我……”楚泗乔顿了顿，语气无比认真：“我爱的，始终是你。”

“爱我？”慕子笙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他猛地凑近，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锁住楚泗乔的眼睛。

楚泗乔被他突然的靠近惊得呼吸一窒，身体本能地微微后仰，想要拉开这过于危险的距离。

就在两人的唇仅剩一指之遥时，慕子笙停了下来。

他清晰地看到了楚泗乔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下意识的回避。

一抹凄绝的、带着浓浓嘲讽的笑容在他唇角绽开。

“看啊，师兄。”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楚泗乔心上，“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同一个人，可是师兄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把我们当成一个人了吗？”

“为什么对他可以亲密无间，而对我……却连这样一个简单的靠近，都要回避？”

他指的是记忆中那些属于未来慕子笙的、与楚泗乔之间更进一步的亲昵。

楚泗乔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艰难地解释：“我……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该在这个年龄段产生不该有的感情，那对你不好……更重要的是，我清楚我迟早会离开，我怕你到时候承受不住……”

“怕我承受不住？”慕子笙打断了他，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仿佛刚才那极具侵略性的靠近从未发生。

他看着楚泗乔，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割肉：

“那师兄觉得，我没有对你产生那些不该有的感情，我就能承受得住你的离去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穿透力。

“我可以独自一人在那勾心斗角、冰冷彻骨的谢府长大。即便遭受欺辱、打骂，即便冷眼常伴，我也能咬着牙活下去。”

“可是，师兄，”他望着楚泗乔，眼底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荒芜。

“是你把我从那里拉了出来。是你让我尝到了被人呵护、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温暖。是你让我以为……这偷来的时光，或许可以成为永远。”

“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从未奢望过的光亮，然后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你迟早要走，这一切……终究只是我的一场大梦。”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师兄，你告诉我，是拥有过再失去更残忍，还是……从未得到过更绝望？”

楚泗乔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少年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所有准备好的解释和安慰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而饱含愧疚的：

“……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改变了过去，给予了温暖，却也亲手埋下了更深的伤痛。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和顾虑，在少年透彻的诘问下，不堪一击。

听着楚泗乔那一声饱含无力与愧疚的“对不起”，看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痛色，慕子笙满腔的委屈、不甘与尖锐的质问，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