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信爱情的都是傻逼

凌子艺从来没有这么痛不欲生过，一边是生他养他长大的母亲，一边是将人视若珍宝的爱人，为什么，为什么一定非要他做个选择，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同时拥有呢。

一颗心被生生掰成两半，痛不欲生。

他不能对不起父母，他的母亲不容易，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他要孝顺他的父母。

所以非要有个取舍的话，他只能选择对不起了陆锦程了。

对不起，锦程。

对不起，锦程。

真的对不起，锦程。

我不能爱你，我真的不能爱你。

求你原谅我。

求你理解我。

求你忘了我。

凌子艺和张慧慧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十三号，那天，陆锦程如期而至。他就像个去观礼的嘉宾，没有任何的出格举动，甚至还写了礼。

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九。

成为全场最独一无二最特别的礼金数字，陆锦程说：“希望你是真的幸福。”

“锦，锦程。”凌子艺嗫嚅的轻喊。

凌子艺的妈妈挡住中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们家子艺当然会很幸福，他一定会跟慧慧两个恩恩爱爱，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的。”

陆锦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哦了声，“那就如阿姨所愿好了。”

宴礼开始，两个新人携手缓缓走进殿堂。凌子艺一身白色燕尾服衬得文质彬彬，他身上那股忧郁气质是最吸引人的，无数人都在夸他好看。新娘张慧慧娇憨可爱，脸颊微红，一脸娇羞的凝望着凌子艺的脸，眼里尽是爱慕。

“你看我家子艺跟慧慧多般配啊。”

陆锦程回头瞥了眼，语气淡淡：“阿姨不用一直死守着我，我不会干什么坏事的。阿姨不惜用自杀也要威胁子艺邀请我来婚礼现场观礼，不就是为了想让我看到这一幕想让我死心么。”

凌子艺的妈妈冷哼一声：“我早就说过，子艺一直很乖很懂事，从来不会忤逆我的意思，要不是因为你，我又怎么会用的自杀来威胁子艺。现在看到他结婚，你这下终于可以死心了吧。”

“阿姨，你终于承认你是在用你的死逼迫子艺做选择了。”陆锦程说，“你这不是爱他，是在害他。”

“住口！”凌子艺妈妈的脸忽然狰狞，“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话，我不是爱他，难道你是吗？真要我看着他跟你这个男人在一起，受尽世人的谴责和白眼，就是在爱他吗？!他们老凌家世世代代都要被诟病，抬不起头来!”

陆锦程满腔怨恨化为泡影，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疲倦，也失了想要继续争辩的心:“那就祝阿姨得偿所愿吧。阿姨想让我看到的我也都看到了，我现在可以走了么？您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纠缠凌子艺一分一毫，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对天发誓。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看见陆锦程脸上决绝的神情，凌子艺的妈妈才半信半疑放人，见人走远还不忘威胁:“你要是还敢来骚扰子艺，我就再用馊水泼你。”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这辈子都不会了。

凌子艺，爱你的代价太大了，我爱不起。

我真的怕了。

陆锦程感觉自己好累好累，好想就这么睡过去，不醒来就好了。心真的好痛好痛，他是不是要被疼死了。

泪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关系的，睡过去就好了，睡着了就没事了。陆锦程怀着这样的想法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等再醒来，窗外已经从白天过渡到了晚上，夜色如水，冷清的寂寞。

打开手机，一片的红色消息，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锦程，你还好吗？】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我看你刚刚没吃多少东西，记得吃点东西垫垫，别空腹，你胃一直都不太好的。】

【你是不是回去，我没看见你了。】

【那你注意安全，开车慢一点。】

温柔体贴的关怀犹如昨天，今天再看，物是人非。陆锦程知道凌子艺最是心软，让他主动删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当这个恶人吧，亲手为这三年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至于体不体面的，已经不重要了。

【是否删除微信好友?】

【是or否】

陆锦程毫不犹豫点了是。

【删除成功】

在微信置顶呆了三年的人，如今什么也没留下。

陆锦程望着窗外无边无垠的黑色，伸手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并配文道：是不是每个相信爱情的人下场都很惨。

瞬间，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是各种点赞还有评论，有人关心，有人看热闹，有人询问。陆锦程都一一划过，却没有回复。

直到他瞥见黎殊给他的评论，就简简单单一个字：是。

不知道出于一个什么样的心理，陆锦程点进了与黎殊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个孤家寡人都没谈过恋爱。】

那边没有回复，估计在忙。

陆锦程觉得无聊，便点进黎殊的朋友圈，还好，没有屏蔽他，也没有设置什么三天可见乱七八糟的设置。他直接滑到了最底下。黎殊很少发朋友圈，本来也没几条，他就从下往上一条一条的看。

第一条是2009年，五年前的朋友圈，是一张落叶的图片，满地黄色的银杏叶。

配文就简单两个字：叶落。

这是想表达什么，陆锦程看着图片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表达惋惜还是表达遗憾，还是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