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笔尖顿住：“对了，你刚才许愿时睫毛颤了三下，是想到什么了吗？”

裴卿琰微怔：“这你都注意到了？”

“当然，”向漾得意地挑眉，“惊喜策划师要善于观察细节。”

裴卿琰沉默片刻，轻声说：“当时在想，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向漾的心柔软成一团。他放下笔，转身搂住裴卿琰的脖子：“这个不用许愿也会实现。”了捏向漾的手指，“我最感动的永远是你为我花心思的这个过程本身。”

向漾耳根微红，嘴上却不服输：“那你等着，明年我一定让你更感动。”

第112章 你每次说的都对

华沝岐第八次修改设计方案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璟怀带着一身初秋的凉意走进来，黑色大衣肩头沾着细密雨珠。

他将一杯热美式放在华沝岐手边，目光扫过满桌凌乱的图纸。

“客户又提新要求了？”

华沝岐仰头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第三版了，还是不满意。”

宋璟怀绕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的力道，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哪里不满意？”

“说缺乏家的温度。”华沝岐苦笑，“他们要的不是设计，是读心术。”

宋璟怀的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停在紧绷的额角。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年，从大学熬夜画图到现在经营事务所，始终未变。

“还记得我们第一个项目吗？”

华沝岐睁开眼。墙上挂着他们合作完成的第一个作品——郊区那栋被爬山虎覆盖的老房子改造项目。当时所有人都说太大胆，直到拿下年度设计金奖。

“你当时说，设计不是创造美，是创造归属。”

宋璟怀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华沝岐突然坐直身体，抓过草图撕成两半。

“我搞错方向了。”他的眼睛重新亮起来，“不该想着怎么迎合，该想着怎么打动。”

宋璟怀看着他重新铺开白纸，画笔在纸上飞快游走。这就是他认识的华沝岐——会在挫折中停顿，却从不会真正倒下。

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窗。宋璟怀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递上一支换用的笔，或是在某个线条犹豫时给出建议。

“这里，”他的手指轻点图纸角落，“加个天窗。”

华沝岐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眼睛一亮。笔尖流转，一扇精巧的天窗出现在草图上，阳光透过它洒在虚拟的客厅里。

“完美。”华沝岐长舒一口气，放下笔，“你总是知道哪里该有光。”

宋璟怀低头整理散落的图纸，唇角有很浅的弧度。

“我只知道哪里该有你。”

夜深了，雨还在下。两张并排的办公桌上，台灯映出他们相依的身影。十年过去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就像华沝岐画图时微蹙的眉头，就像宋璟怀永远知道在哪一刻递上一杯刚好温度适宜的咖啡。

华沝岐终于完成最后一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宋璟怀拿起他的外套：“嗯，回家。”

宋璟怀太累了就先行休息了，独留华沝岐一个人。

早晨，华沝岐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已经泛起晨光，又是一个通宵。

宋璟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咖啡。他看了眼桌上堆积的图纸，眉头微蹙：“还没定稿？”

“客户要的感觉始终不对。”华沝岐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度刚好，“说缺少灵魂。”

宋璟怀在他身旁坐下，指尖轻点图纸某处：“把这里的隔断去掉。”

“会破坏整体结构。”

“但能留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宋璟怀看向他，“你常说，好的设计要懂得留白。”

华沝岐怔了怔，随即笑了。他扯过一张新图纸，笔尖飞快游走。当晨光真正照进室内时，新的方案已经完成。

“这次对了。”他看着图纸轻声说。

宋璟怀将凉透的咖啡换成热的：“你每次都说对了。”

第113章 有你的

自从“生日惊喜”之后，向漾似乎对“仪式感”这件事上了瘾，变着法子在他们平淡的生活里制造各种小波澜。

裴卿琰也乐得配合，甚至隐隐期待。

某个周二的早晨，向漾一边咬着吐司，一边状似随意地翻着手机：“哎呀，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雷阵雨哦。”

正在看财经新闻的裴卿琰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向漾眼底一闪而过的小得意。他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心里却记下了。

第二天，原本晴朗的天空果然在下午时分阴沉下来，雷声隐隐。当第一滴雨砸在窗玻璃上时，裴卿琰的手机响了，是向漾发来的消息：【裴总，紧急求助！工作室窗户好像没关严，我的新图纸还在桌上！（附带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后面紧跟一条：【（定位分享：XX街新开的手工巧克力店）】

裴卿琰看着那条定位，嘴角弯起。他拿起车钥匙和伞，对助理吩咐了一句，便提前离开了公司。

半小时后，当向漾“焦急”地站在工作室楼下“等待救援”时，看到的是裴卿琰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那家巧克力店logo的精致纸袋，从容地从雨中走来。

“窗户关好了。”裴卿琰将纸袋递给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顺便，买了点‘救援物资’。”

向漾接过还带着凉意的纸袋，里面是他前几天随口提过想尝尝的新口味生巧。他耳朵微红，嘴上却强装镇定：“……我是真的担心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