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怀接过练习本，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腕。很轻的触碰，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是一道复杂的电磁学综合题。

“这里，”宋璟怀用铅笔在图上画了条辅助线，“要用楞次定律的拓展公式。”

华沝岐凑过来看，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还是你厉害。”

这句话让宋璟怀的耳根微微发烫。他低下头，假装继续做题，余光却始终停留在对面那人身上。

今天一定要说。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整个暑假。从六月初考结束那天起，他就下定了决心。可每一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害怕。怕说出口之后，连这样并肩而坐的时光都会失去。

“好热，”华沝岐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去买冰棍吗？”

图书馆楼下的小卖部，老旧的冰柜嗡嗡作响。

华沝岐熟练地拿出两支绿豆冰棍，递给他一支。

“快吃，要化了。”

但是宋璟怀没有接，他只是默默的从置物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他们站在梧桐树的树荫下，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冰棍滴下的糖水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你打算报哪所大学？”华沝岐突然问。

宋璟怀喝了口水：“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我也是。”华沝岐笑了，“那我们……哎算了吧。”

蝉鸣突然安静了一瞬。

宋璟怀看着对方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深吸一口气，冰棍在手里融化，黏腻的糖水顺着指缝滴落。

“华沝岐，我......”一辆卡车呼啸而过，淹没了他的声音。

“什么？”华沝岐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没什么，”宋璟怀低下头，“我说冰棍要化了。”

回到图书馆，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将书架染成温暖的橙色。

华沝岐收拾好书包，突然说：“下周我不能来了。”

“为什么？”

“我家要出去旅游，半个月。”华沝岐拉上书包拉链，“等我回来，差不多就该开学了。”

宋璟怀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如果今天不说，就要等到开学了。

而他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合适的时机。

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分别的路口就在眼前。

“那......”华沝岐朝他挥挥手，“开学见。”

“等等。”宋璟怀拉住他的手腕。

华沝岐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夕阳正好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宋璟怀看着这双他偷偷注视过无数次的眼眸，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华沝岐，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蝉鸣、车声、远处孩子的嬉笑声，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句迟到了一个夏天的话。

华沝岐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红到耳根。

“你......”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宋璟怀松开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不敢看对方的反应，转身就要走。

“宋璟怀！”

华沝岐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他的手腕被拉住。华沝岐绕到他面前，脸颊还红着，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也是。”他说，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也喜欢你。”

“那......”他轻声问，“现在可以牵你的手吗？”

华沝岐没有回答，只是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华沝岐的手指还勾着他的，热度从相触的皮肤一点点蔓延开。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缠的指尖，声音比刚才还轻：“其实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宋璟怀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华沝岐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后颈，“每天想和你一起写作业，看到好吃的冰棍会想给你带一支，你给别人讲题的时候我会有点烦。”

他抬起头，眼神干净得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这算喜欢吗？”

宋璟怀愣住了。

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暑假的告白，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种回应，唯独没有这一种。

“应该……算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哦。”华沝岐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挺好的。”

就这样？宋璟怀有点懵。

没有他想象中的羞涩或激动，就像在确认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你……”宋璟怀斟酌着用词，“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两个男生……”

华沝岐疑惑地眨眨眼：“为什么奇怪？喜欢就是喜欢啊。”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夕阳落在他睫毛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宋璟怀突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暑假的纠结和忐忑，都显得有点可笑。

“那……”他握紧了对方的手，“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华沝岐想了想：“应该吧。不过……”

“不过什么？”

“你能不能先松开手？”华沝岐指了指路边，“我妈买菜回来了。”

宋璟怀触电般松开手，果然看见华妈妈提着菜篮子从路口走来。

“小怀也在啊。”华妈妈笑着打招呼，“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不用了阿姨，我马上回家。”宋璟怀紧张得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