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漾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闷声道：“……闭嘴，再问暗杀你。”

李雨晴撇撇嘴，正准备转回去，突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兴奋道：“喂喂喂！快看门口！”

向漾不耐烦地抬头——裴卿琰正站在教室前门，手里拿着纪律检查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向漾瞬间清醒了，猛地坐直，结果动作太大，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后桌上，引来全班注目。

裴卿琰抬眸，视线淡淡扫过来，在看到向漾的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纪律分扣1分。”他低头在检查表上写着什么，语气平静，“早读时间喧哗。”

向漾：“？？？”

——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

李雨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向漾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又偷偷瞄向裴卿琰，结果对方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裴卿琰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说：“昨晚不是挺能说的吗？”

向漾耳根一热，迅速低下头，假装翻书，结果发现桌上摊着的是上周五的数学卷子——一片空白。

完了，今天数学课必死无疑。

他绝望地抬头，正好看见裴卿琰检查完纪律，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他还没跟他说那件事！

向漾一急，下意识喊出声：“裴卿琰！”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裴卿琰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有事？”

向漾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像个傻子一样在全班面前叫他，顿时骑虎难下，硬着头皮道：“……你、你鞋带开了。”

全班：“……”

裴卿琰低头看了眼自己系得一丝不苟的皮鞋，再抬头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谢谢提醒。”他语气平静，却在转身时用只有向漾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丢下一句：“放学后，学生会办公室，别想跑。”

向漾：“！！！”

李雨晴猛地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卧槽！你俩什么情况？他刚刚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向漾一把捂住她的嘴，咬牙切齿：“再问暗杀你。”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而此时，走出教室的裴卿琰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他轻轻勾唇，低声自语：“……跑不掉了。”）

第28章 你想听什么？

很显然他没有去。

他在家待了三天，整整三天躲着他。

明明雨已经过去了，这几天又下了，就好像天气都在跟向漾作对。

江婧好像知道向漾为什么不去学校，打电话催促他赶紧去，马上就要高考了。

到了学校他不敢看他，只敢躲着他。

他心情十分郁闷。

想着到天台放松放松心情，他照常拿出烟，老赵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管向漾了，大概是快要毕业了吧，不想以管束的名义让像样在本就不愿意上的高中……

他点了很久，点不出来。

好像打火机也在跟他作对，他把那根烟弄断，踩在脚下，好像在踩自己脆弱的胆小。

雨后的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水汽，向漾站在天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生锈的栏杆。

他听见身后铁门被推开的声响，却固执地不肯回头。

裴卿琰的脚步声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停住。

"三天了。"裴卿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你躲了我三天。"向漾盯着远处被雨水洗得发亮的教学楼，喉咙发紧："...我没躲。""那为什么微信不回？""手机坏了。""为什么绕道走？""那条路近。""为什么——"裴卿琰突然上前一步，"看见我就跑？"向漾猛地转身，却在对上裴卿琰眼睛的瞬间僵住了。

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沉得可怕，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我..."向漾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我需要时间...""时间？"裴卿琰苦笑一声，"向漾，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他举起手机，锁屏上是向漾小时候的照片，"我甚至去翻了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就为了确认——""确认什么？""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恶心txl，确认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向漾心脏狠狠一揪。他看见裴卿琰校服袖口沾着墨水，那是他思考时转笔总会弄到的；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是上上周帮自己修自行车时划伤的。

其实他不知道。

雨后的夕阳突然穿透云层，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卿琰的影子微微前倾，像是要拥抱，又像是要坠落。

"那天在便利店..."向漾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说喜欢我很久...是多久？"裴卿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个褪色的御守："你还记得初三春游吗？你在神社求的这个..."向漾瞪大眼睛。那是他随手塞给裴卿琰的"学业御守"，早就该扔了。

"里面..."裴卿琰拆开御守，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希望裴卿琰别再管我】

"你翻面看。"向漾颤抖着接过纸条。背面是后来添上的字迹，清隽有力：【但他管定了，一辈子】

夕阳突然变得刺眼，向漾的视线模糊了。

他想起每次打架后裴卿琰给他贴的创可贴，想起自己发烧时床头莫名出现的退烧药，想起永远"碰巧"多带的伞..."所以，"裴卿琰深吸一口气，"你的答案是..."远处传来放学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