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堕无渊:高冷队长总被神明碰瓷(80)+番外
意识即将彻底涣散之际,一个模糊的音节,凭借一股执拗的劲,顽强地从染血的齿间挤出,轻如叹息,却又重似耗尽全部生命:
“……煜……”
【煜?是那个漏网之鱼吗?执念真深,不过别担心,留在希芽的人都会身处地狱的,没人能活下来。】那声音染上残忍的玩味。
“呃啊!!”一直死死压抑的贺凭笙猛地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
蒙眼的黑布瞬间被眼角迸裂的血丝染上新的湿痕。
他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特制的金属镣铐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深深勒入皮肉,腕骨处甚至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鲜血顷刻间涌出,浸湿了冰冷的镣铐和袖口。
那股一直试图压制他的力量似乎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疯狂反抗而微微一滞。
【……什么?!】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贺凭笙竟凭借一股玉石俱焚般的狠厉,硬生生将右手从几乎变形的镣铐中挣脱出来。
手腕已是血肉模糊,森然白骨隐约可见。
他举起右手,更多的鲜血汹涌而出,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而起,在他掌心急速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那是他本源的力量,正在不计代价地燃烧。
“那你也得陪葬!”贺凭笙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带着滔天的杀意,猛地将手中那团血光轰出去。
血光离手的瞬间,甚至发出了尖锐的啸音,它所过之处,连无形的精神力量都被灼烧、湮灭。
【啧!】 那恢弘狰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意外与痛楚。
然而,未等贺凭笙发出第二击——
“好了,小贺,别胡闹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轻轻响起。
这声音如此温柔熟悉,像春风吹拂柳梢,像情人低语呢喃,与之前的狰狞狂暴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的掌控力。
随着这声音落下,贺凭笙那只鲜血淋漓,刚刚挣脱束缚的手臂,以及他整个身体,陡然被一股无形却庞大无比的力量重新禁锢,比之前的镣铐更冰冷,更无法抗拒。
他周身狂暴的气息被强行压回体内,连那滴尚未耗尽力量的血也光芒黯淡,仿佛被冻结在半空。
他像被钉死在蛛网上的飞蛾,连指尖都无法再动弹分毫,只剩下剧烈挣扎后破碎的喘息,和蒙眼布下不断渗出的、温热的血。
第60章 “喜”当妈
【大人,我……】
“无妨,小贺是这样的人,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那熟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祂说话。
贺凭笙听着这熟悉到极致的声音,像有数把匕首狠狠划过心脏,被信任的人背叛原来是这种滋味。
祂很快又开口说话了,这一次带上了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清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你总会忘掉的。】
狰狞的笑声循环往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暴虐的力量再次扎入贺凭笙脑海中,疯狂地吞噬记忆。
【居然清了二十四次……】祂的声音里透出不可思议和一丝被蝼蚁挑衅的恼怒。
【你的灵魂都快被洗碎了,到底在惦念什么?】
洗得贺凭笙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江浸月他们在一处荒地“捡”到贺凭笙时,他睁着一双空洞的红瞳望着天空,对周遭事物,甚至对自己的名字,都已毫无反应。
直到某次外出,江浸月带他去置办衣物,试图让他重新接触一点“人”的气息。
“阿笙,”江浸月拿起一件衣服,声音尽量放得轻快温和,“你喜欢什么颜色?”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色彩,那些颜色无法在他空荡的脑海里激起任何涟漪。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江浸月几乎要放弃时,他才抬起手,指尖指向了一件毫无装饰、色调沉静的灰色衣服上。
“……灰色。”他干涩的、几乎不带任何情绪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为什么是灰色?
就像他不知道为何心脏某处总是空落落的发疼,仿佛被硬生生挖走了最重要的一块。
贺凭笙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抵抗着精神上的巨大痛苦,几乎要再次迷失。
一道迅捷灵巧的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穿透浓雾,精准地找到了他。
正是那只金瞳黑猫。
它轻盈地落在贺凭笙脚边,焦躁地围着他打转,用小爪子扒拉裤脚,企图唤醒贺凭笙。
它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雾霭的诡异——不伤人肉身,却专噬心神,让人沉溺于最痛苦的回忆碎片,直至意识消散。
而贺凭笙显然正越陷越深。
与此同时,通过与黑猫共享视觉,远在另一处的楚煜行,右眼中熔金般的光芒剧烈闪烁,将贺凭笙所遭遇的一切尽收眼底。
楚煜行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右眼中的金光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仿佛映照着内心滔天的巨浪。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及脸颊,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他……哭了?这个状态下居然会哭?
楚煜行茫然低头,看见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与那滴突然落下的眼泪融在一起,晕开淡红色的水痕。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措,与方才压制余一弦的狠厉模样判若两人。
正被楚煜行一只脚死死踩在地上、鲜血淋漓几乎动弹不得的余一弦,恰好抬头看到了这诡异惊悚的一幕。
上一秒还如同恶鬼降世要把他撕碎的男人,下一秒竟对着自己手指上的血和眼泪发起了呆,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里甚至掠过了一丝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