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晞蹲下身，仰头看着奶奶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心里又酸又涩，忍不住轻声说，“奶奶，你不该把钱给他的。”

“给了一次，两次，他下次缺钱了肯定还会再来，我们……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给他了。”

奶奶终于动了动，她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满脸担忧和心疼的孙女，浑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抚摸虞晞的头发，声音沙哑的厉害：“ 晞晞……奶奶知道……可是他再不成器，也是奶奶的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

最后的话，奶奶没有说下去，但虞晞从奶奶那充满痛苦、无奈和不舍的眼神中完全明白了。

那是属于血缘的羁绊。

是一个母亲永远无法真正是狠下心肠舍弃的软肋。

即使她的儿子……已经如此不堪，做母亲的心里，终究留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无法割舍的痛楚。

第286章 温柔病弱青梅18

看着奶奶这样，虞晞所有劝诫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能再说什么了。

她默默地站起身，开始动手收拾被父亲乱的屋子。

把散落在地上的杂物一件件捡起来，归回原位，用抹布擦拭被弄脏的桌面和柜子。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将刚才那场风暴带来的混乱和伤害，一点点抚平。

奶奶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女忙碌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流淌。

这天晚上，或者说不止今天，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重。

而且期中考即将到来的压力，和家庭突如其来的风波，像是两座小山压在虞晞的心头。

但她并没有让自己陷在负面情绪里太久，她有奶奶要照顾，她会有自己的路要走。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复习当中。

顾望似乎察觉到了她偶尔的心神不宁和眉宇间隐藏的疲惫，对于那天晚上的事情，他也从邻居的口中得知。

虽心中不忿，但他并未多问虞晞。只是将更多的耐心和细致倾注在学习辅导上，给予无声的支持和安慰。

期中考在紧张的氛围中开始，又很快结束。

成绩公布那天，虞晞看着榜单上自己稳定在年级前三十的名字，轻轻松了口气。

而顾望也毫无悬念，依旧高居年级第一的宝座。

“考的不错。”顾望走到她身边，看着榜单，语气带着赞扬。

“比你还差远了呢。”虞晞笑了笑，心情因为不错的成绩和他在身边的陪伴而轻松了不少。

“慢慢来，你已经进步很多了。”顾望看着她，眼神温柔。

他没有犹豫，像是早已计划好般，开口邀请：“这周末，天气好像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听说西边的海边，落日很漂亮。”

海边？

虞晞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她很久没有去看过海了。所以没有丝毫犹豫，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期中考后的周末，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明媚却不炽人。

顾望和虞晞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城市边沿那片安静的海滩。

此刻并不是旅游的旺季，所以海滩上的人并不多。

咸涩而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大海独有的自由气息，瞬间吹散了虞晞心头积压已久的阴霾。

蔚蓝色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一层层白色的浪花涌上沙滩，又悄然退去，发出哗啦哗啦、令人心安的声音

虞晞脱了鞋子，赤脚踩在微凉而柔软的细沙上，感受着沙粒从脚趾缝中流出的奇妙触感，这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顾望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两人的鞋子和一瓶水。

看着她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二人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

虞晞偶尔会快跑几步，去追逐退潮时来不及回到海里的浪花，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引起她一阵轻声惊呼，又笑着跳开。

顾望则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目光紧随着虞晞的身影，确保她不会跑的太快，太急。

走累了，他们便找了一块干燥的礁石坐下。

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广阔大海，听着永恒的潮声，吹着温柔的海风。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感觉心灵，是前所未有的贴近和宁静。

虞晞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着带着咸味的空气。

感觉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委屈和不安，似乎都被这海风吹散，被着海浪带走。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边的顾望。

他正望着远方的海平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沉静。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顾望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虞晞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她慌乱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顾望的目光温柔而坚定，牢牢地锁住了她，叫她退不得半步。

“晞晞……”他轻声唤她，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悦耳。

“嗯？”虞晞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顾望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海风吹拂过她柔软的发丝，看着霞光开始为她白皙的面庞染上娇艳的颜色……

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如此真实，如此美好。

篮球场边的醋意，图书馆里的暗示，出游时欲言又止的冲动……

以及此刻，心中满溢出来、几乎无法承载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枷锁与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