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时，虞晞腿软的几乎走不动路，全靠顾望半扶半抱着才勉强跟上。

救护车门关上，闪烁着刺眼的蓝光，一路呼啸着冲向中心医院。

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死亡的阴影。

虞晞紧紧握着奶奶冰凉僵硬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

可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牙齿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淌。

顾望坐在她的身边，一只手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点支撑和温暖。另一只手，则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冷汗和脸上的泪水。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冰冷和颤抖，感受到她濒临崩溃的绝望。

“晞晞 会没事的……奶奶会没事的……”他不停的在虞晞耳边重复着，声音低沉而沙哑，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虞晞仿佛听不见他的安慰，只是死死的盯着奶奶，嘴里反复念叨：“已经叫救护车了……去医院就好了……到医院医生就能救奶奶……对吧？顾望？对吧？”

她抬起头，用一双哭的红肿，充满祈求的眼睛望向顾望，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看着虞晞如今的这副模样，顾望只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着，疼地几乎无法呼吸。

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对，到医院就好了，医生一定有办法的！奶奶会没事的。”

救护车终于抵达了医院，奶奶被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推进了抢救室。

那扇代表着生与死界限的门，在虞晞和顾望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亮起了刺目的“抢救中”红灯。

虞晞僵直地站在抢救室门口，眼神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身体依旧在细微颤抖，冷汗也已经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和后背的衣衫。

顾望搀扶着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她却仿佛感觉不到 依旧固执地望向抢救室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抵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的煎熬。

虞晞的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顾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在她的身旁。

“奶奶……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虞晞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祈求上苍。

顾望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去护士站要了一杯温水，小心滴滴到虞晞嘴边，“晞晞，喝点水吧，你脸色很不好。”

虞晞机械性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水沿着嘴角滑落，她都毫无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沉重的表情。

一见到人，虞晞猛地就从椅子上弹起，冲了过去。却因为起的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踉跄了一下，被顾望及时扶住。

“医生，怎么样？我奶奶怎么样？”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女孩，沉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很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送来的太晚，脑部大面积梗死。又加上年纪大了，有不少的基础病……节哀。”

“轰——！”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虞晞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进了。

“不……不可能……”她喃喃着眼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绝望，“不是……不是已经送到医院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第289章 温柔病弱青梅21

她一遍遍提问着，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无法理解的破碎感。

明明早上出门时，奶奶还笑着叮嘱她路上小心。

明明奶奶还说了，晚上要包饺子给他她。

明明……

明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叫了救护车……

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来不及？

虞晞双腿一软，在椅子上不住身体的重量，直直地朝着冰冷的地面滑跪下去。

“晞晞！”

顾望惊呼一声，在人彻底倒地之前紧紧抱在怀里。

虞晞没有挣扎，她瘫软在顾望怀中，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顾望胸前的衣襟。

一开始还只是无声地流泪。

随即，压抑不住、又充满了绝望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最终，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顾望……我们不是已经送到了医院了吗？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救不回来呢……”

“医生是骗我的，对不对？奶奶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虞晞紧紧攥着顾望的袖子，眼神中带着渴求，“ 你说啊顾望，你快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奶奶……怎么会丢下我……怎么会……”

看着虞晞崩溃绝望的样子，听着她心碎的质问，他的眼眶也瞬间红了，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

他用力地将她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哽咽：“晞晞……你别这样……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可他的安慰，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

虞晞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巨大的悲痛和无法接受的现实，让她失去了理智。

她猛地抓住顾望的胳膊，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带着悔意。

“顾望……你告诉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我在看到奶奶不舒服的时候，就应该不去上学……我应该在家陪着她……那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再早点回来……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