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鞘(11)
他知道她习惯性会用一点香膏,后颈和手肘的位置都沾染着香气,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是那种沁人心脾,倦懒的甜香。
“不过上次小嫂嫂认错人的事想必家里人还不知道吧,”
他说着看向叶驰的方向,意味深长的故意放慢语调,“叶少要不要问问自己的好妹妹回门的前一天晚上她是和谁——”
“小叔,”
话音纠缠在一起,叶青歌打断他的话兀自调笑,“家长里短的话还是不要在公众场合说了,免得被外人听了笑话。”
叶青歌不想和裴昭这个长舌男多待一秒,拉着叶驰就要离开。
“ 怎么了,”
叶驰摸不着头脑,尽管对裴昭这人没什么好印象,但他的话是实打实的进了自己耳朵里,“他什么意思,什么认错人?”
“没什么,我们还是先去见老夫人,回头再和你细说。”
裴昭似笑非笑,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9章 换老公
塔楼的观景台零零星星的身影走动,
和老夫人孟夫人打了照面,送走叶驰后,临近晚宴结束叶青歌才来找裴孟翎,
她是第一次知道裴家庄园里竟有这样的好去处,想必热闹非凡。
直到她穿过嘈杂的人群直至塔楼的观景台,周遭的氛围安静到可怕,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叶青歌几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面前,脚步很轻很轻。
裴孟翎怔怔地凝视她,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涌动,好像下一秒就要似岩浆般失控爆发。
不一样,她和他的千翎一点儿都不一样。
叶青歌察觉到了他的心绪变化,索性主动开口,“我们要一起下去嘛。”
他没说话,直到将她裙身面料上的暗花点缀都尽收眼底,
裴孟翎的眼神锋利冷然,朝她步步逼近的同时举起手里的杯子将酒液一股脑儿吞咽而下,
“你这裙子是哪来的。”
叶青歌看不清他融于夜色的神情,
只觉得他的声音克制隐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色那样阴郁浓厚。
“怎么了……”
她低头瞅了眼自己穿了整一晚的裙子,第六感不太妙。
她和他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停住脚,他看向她的眼神,眼睫不知是因为隐忍还是怒色而微微发颤。
下一秒,
他握着空酒杯的那只手,忽的攥紧扬起,
杯体四分五裂在她脚边飞溅,恍惚间叶青歌只听到清脆的落地声在耳边响起。
“谁让你穿这条裙子的。”
“你是觉得不喜欢还是不合适?”
叶青歌稳住呼吸,面上没有一丝惊慌失措,反倒尽显沉稳。
“裴孟翎,有时候我是真搞不懂你的心思。”
“别叫我的名字!”
裴孟翎彻底失控,朝她怒吼,在她几欲开口时上前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她慌乱之中不停拍打他的手,连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动静不小,引得原本观景的众人慌了神,接二连三的围了过来。
吵闹声和议论声不绝于耳,裴孟翎的理智暂时回笼,但笼罩在他身上的低气压仍未消退,
“有什么好看的。”
叶青歌被他一怒之下随手甩开,来不及站稳腿脚猛烈地撞向一旁的观景设备,她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便倒了下去。
可顾不得疼痛,她像是条濒死挣扎才得以入水的鱼儿,掠夺着氧气疯狂呼吸。
“都别过来。”
裴孟翎红着眼,语气异常凶狠的警告在场的人。
原本想要上前关心几句的女人瑟缩着后退,众人的话声也跟着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成为点燃新一轮风暴的火花。
没人敢过来关心或是宽慰她,也没必要过来,裴家的地盘上裴家人自己说了算。
而裴孟翎推开人群,在她的注视下决绝地离开塔楼。
她还在缓着气咳嗽,心里却感觉这是她在裴家以来最畅快的一次。
裴家那么多秘密,那么多见不到人的事,她在想到底要从哪一件入手查起,要从哪个人身上报复开始。
现在倒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那就从这个不懂事不成器的,她的新婚丈夫裴孟翎开始吧。
左手的掌心传来痛意,
她用另只手撑着冰凉的理石地板想要勉强起身,旁边的光线顺势暗下来,
还没来得及使出全力,她便注意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别过来,地上有玻璃渣。”
男人深邃眼眸里不知名的心绪异动,他稍弯腰,在她艰难起身时又朝她凑近了几分,支撑起她整个身子的重量,
“看见了,我没你那么眼瞎。”
裴昭是懂得如何含沙射影的,这会儿是在暗讽她遇人不淑。
叶青歌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很乱,
但心乱的原因不是因为裴孟翎对她如何,
而是这条裙子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刚刚这一出到底是偶然还是人为安排的算计。
她现在的处境虽没有那么狼狈不堪,但裴孟翎当众劈头盖脸浇她一盆冷水,让她下不来台,她总要搞清缘由。
“对事不对人,孟翎应该有他的难言之隐。”
她就是咬牙装都要装个样子出来,谁让她和裴孟翎是“恩爱夫妻”,谁让她扮演的是痴情恋爱脑人设。
她到这个时候还在为裴孟翎说好话,
裴昭本想驳她几句,眼神在触及到地板上的几滴血迹时抖转,变得凌然,拉起她胳膊就要走。
许是力气大了牵动了她原本受伤的左手,听她呼吸清清浅浅的倒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