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鞘(135)
他的动作带着刑侦执法出身特有的利落和不容置疑,甚至有些粗鲁,但按压伤口边缘时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嘶……秦刻你轻点,疼死了,”裴笑笑痛呼着。
秦刻手下动作未停,声音却冷得像冰渣,是对着叶青歌说的,
“你和裴昭的事,我不会管,”他包扎的动作略显粗暴,仿佛在宣泄某种情绪,“也管不着。”
他包扎好,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再次牢牢锁住叶青歌,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一种近乎控诉的愤怒,
“但你能不祸祸别人吗?”
他看厌了她利用裴昭的把戏,他认为一切的源头和那些无妄之灾,都是她祸祸来的。
“秦刻,好端端的你说什么呢,”
裴笑笑第一个炸了,也顾不上疼,气得脸都红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帮忙就算了现在还说风凉话,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蒋梦儿那个疯子发神经泼硫酸,关我嫂嫂什么事?!”
“她是你哪门子嫂嫂,她都要和你大哥离婚了,”
秦刻也意有所指,忽地气笑,“也对,除了裴孟翎不还有昭哥在吗,对你来说叫什么都一样。”
他在说什么,裴笑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她气得呼呼直喘,指着秦刻的鼻子,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你反过来怪怨嫂嫂是几个意思?嫂嫂才是差点被毁容的那个,我挡是我自愿的!我乐意,要你多嘴!”
秦刻被裴笑笑连珠炮似的质问顶得脸色更沉,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目光却依旧死死钉在叶青歌脸上,带着一种势要穿透她伪装的锐利,似乎在等她的回答,又似乎只是想确认她此刻的表演成分。
“你说呢?”
他几乎是咬着牙,再次重复,目光扫过裴笑笑手臂上渗血的领带,又回到叶青歌脸上那道微不可查的红痕,语气充满了讽刺和笃定,“每次见到你准没好事。”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笑笑的怒火,也像一把钝刀,狠狠剐在叶青歌早已不堪重负的心上。
叶青歌站在那里,脸色泛白,那道细微的红痕在秦刻的注视下仿佛灼烧起来,
她看着裴笑笑因维护自己而与秦刻剑拔弩张的样子,
她该继续演的,可她此刻只觉得疲惫和冰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餐厅里混乱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秦刻那句冰冷的指控,和裴笑笑因愤怒和疼痛而急促的呼吸声。
第94章 没打过人
“那巴掌甩得叫一个干脆利落,你都没注意看裴孟翎眉骨上面的血痕,”
韩信诚语气惹笑,“不过看得出来没打过人,发力都不对。”
“怎么没打过,以前打人都是下死手的。”裴昭的应声简洁明了。
韩信诚猛地转过头,“昭哥你怎么知道,你被她打过?”
他听说过上位者低头,没听说过上位者被甩巴掌的,
裴昭喉结滚动了一下, 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下颌绷紧的线条透出一种被触及逆鳞的危险气息。
很明显,裴昭被问住了。
韩信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却聪明地不再追问,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咱接下来去哪儿?”
裴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去医院。”
“你也受伤了?”
“去看乐乐。”
“哦,”韩信诚点了点头,目光也投向 “话说回来,现在裴家上下知道了乐乐的存在,不知道其他人,老太太肯定一门心思都扑在这孩子身上了。”
他语气带着点感慨,“先是嫁进裴家,一辈子围绕着丈夫和公婆转,然后是数不清的家族事务,十月怀胎接着儿孙满堂,如今又有了太孙,在外人看来多大的福气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不知道在老太太自己看来,究竟是福是祸。”
老太太早些年经历了儿子离世,现在目睹了孙子身败名裂的打击,这迟来的血亲,究竟是慰藉,还是新的枷锁和耻辱的印记不得而知,
裴昭扯了扯嘴角,声音冰冷如铁,“操劳命也是她自己选的。” 那股语气冷漠,带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昭哥,”
韩信诚似乎对刚才被打断的话题念念不忘,又绕了回来,锲而不舍地追问,带着点欠揍的好奇,“你真被她打过?”
那个“她”字,在他舌尖绕了个圈,指向不言而喻。
“你烦不烦。”
裴昭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这简短的几个字,裹挟着浓浓的不耐和警告,清晰地传达出“闭嘴”的指令。
韩信诚识趣地耸耸肩,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但裴昭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和此刻冰冷的回避,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与此同时,秦刻这边也不好过,
“秦刻,你混蛋!”
裴笑笑带着哭腔的怒骂在安静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清晰。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像只被彻底激怒的小兽。
秦刻被她猛地一推,猝不及防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车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裴笑笑在秦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推开他,“啪”地一下给了他一巴掌,
秦刻的脸被她扇着偏向一边,
脸颊上传来的触感,有点出乎意料,
他猜想,她大概是没打过人,连力都使不对。
按照常理,打耳光该用整个掌心去掴才能造成最大痛感和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