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鞘(24)
“巧了,我这人只喜欢走路中央。”
林书寒探究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身段软没想到骨头还挺硬,
他越是凑近了看,越觉得眼熟,
林书寒自认自己是见了漂亮女人都眼熟的人,但这个是真眼熟。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叶青歌抬起手,酒红色的磨砂美甲缭绕着发丝来回摆弄,
红与黑纠缠不清,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妩媚浑然天成,
林书寒一时看迷了眼。
“我听说林老爷子有意撮合林少和叶家的婚事,林少不忙着应对叶家小姐,怎么还有心情来洗手间找乐子。”
林书寒一瞬警觉,原先吊儿郎当的调笑没有了,一丝错愕划过眼底,
“你听谁说的。”
“林少,你要结婚了?”
下一秒,女人扶着冰冷的玻璃砖墙面艰难起身,委屈着哭起来,“你结婚了,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叶青歌循着话声轻轻扫了眼林书寒,抵住他的肩膀推开他,微微露笑,
“林少还是应付好眼前人吧,回见了。”
等她折返回了会客室,叶驰的说笑声也没停下来,不知他说了什么引得林枫大笑,
只是这时的林枫身边多了个人,
那人从始至终耷拉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下三白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实在让人觉得犯怵。
她落座以后,叶驰一个劲儿地对着她暗自比口型,
叶青歌知道了这就是林家那个忠心耿耿的司机—陈光跃。
识人辨相的本事不是靠学的,而是靠历练的,她现在还没到仅凭面相可以评断人的程度。
但她明白这世上的忠心耿耿大多是利益相关,
要么是真正的同甘共苦甚至有过命的交情,要么就是手握双方的把柄,
就看这陈光跃对林家来说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了。
林枫接过话来,“听你哥说你对民俗文化感兴趣,小时候你父母也是带你去过林家住处的,依你看,林家庭院的坐落如何。”
叶青歌端着茶杯浅斟慢饮,微微仰头时目光瞄准身侧的叶驰。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啊。
叶驰这会儿收了笑,想替她接话又不知怎么圆回来。
她哪里去过林家庭院,因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青歌。
别说是她,就算是真正的叶青歌活过来也大概率记不得,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况且对民俗文化感兴趣一定要懂风水吗?
思前想后,他急中生智,匆匆放低手,
在手心上描了一遍“山”字的笔画出来凑过去给她看,
叶青歌当即会意,
“林家庭院是靠山高峻、前景开阔,广纳财源永葆安康的一块乐土,人安家和,家和人安。”
她这么一说,不仅连林家住处就连林家所有人都夸赞了一番。
她这样蒙混过关无非就是不想成为眼中钉肉中刺,林枫倒是越发对着裴家的新妇感兴趣了。
面上显然挺乐呵。
陈光跃年近半百,许是在林枫身边待着有些年头了身上有种不显山露水的气质,凑到他耳边低语,“伶牙俐齿,口灿莲花,依我看叶家这丫头一点也不实心实意。”
叶驰自顾自地品茶,虽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也猜了个大半,
总之没什么好话就对了,那更好,他巴不得林家看不上他妹妹。
求求了,就放我家青歌一马吧。
叶青歌睨着对面交谈的神情,不禁思虑,
一个司机竟能在主人家面前说上话,这么看来这陈光跃确实不简单。
林枫听陈光跃这么说着不苟言笑,可实际上受不受用那是另一回事。
林枫和裴老夫人一样,最是守传统旧俗,最是吃老祖宗那一套,看起来是守旧不开明的老人,
后院住处里却坐拥西洋式的亭子,收纳式的壁橱和酒窖,就连挑高天花板的壁画和装饰都要跟紧潮流换新。
他人看上去还是很好相处的,就是摊上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行了老陈,书寒呢,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陈光跃踌躇着没动身,低垂着眼答话,
“少爷应该是有事。”
林枫当即面露不满,
林书寒人在哪儿做什么怕是陈光跃心里门清儿,林书寒哪次惹了事捅了篓子不是他出面处理,
他这儿子性子暴戾而且为所欲为,他自己也承认这即归咎于他老来得子的纵容,更怪陈光跃“擦屁股”的手段高明圆滑。
一次次的惹事一次次被摆平,他现在老了是真的经不起折腾。
“他能有什么事,青歌还在这儿等着他,快去把人给我找来。”
“不用找了,”
叶青歌突然唇角一勾,适时出声,“林叔,我考虑好了,过段时间我会和裴孟翎分开,离开裴家。”
话音刚落,林枫神情一转,就差没叫叶青歌一声“好儿媳”了。
她这话没说满,况且离开裴家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她拎包起身就要走,没什么表情,
林枫生怕是自己言行举止间为难了她,反过来,“青歌你可千万别有压力,裴孟翎之前种种想必你也知情,早点脱离裴家呀也算是种解脱,你放心,来了林家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半分。”
叶驰笑着点头应和,
虽然说了会离开裴家,但她可没轻易允诺要和林书寒那孙子怎么样啊。
要怪就怪他们过度推论和猜想。
叶驰本就攒好了酒局等着林枫往里钻,眼下需得亲自先带人离开,“林叔,咱们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