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17)
沈玉竹心中一紧,秦平聖所在书院确实与大昭寺相距并不远,过去既可躲避风头,又能细细商议,可谓一举两得。
对于秦平聖,她有十二万分的信任。
这样的纯良正直之人,定然急切万分之事才这短短时间一连串儿地送来了两封信。
沈玉竹吩咐车夫道:“改道书院。”
雨露满目茫然,你看着自家夫人怔愣道:“夫人?不是午时才要过去吗。现在就要过去了吗。”
沈玉竹默默地点头,悄然拉起马车往外扫了一眼。
方才紧紧跟着人已经不见踪迹。
沈玉竹心头稍稍平稳了几分。
刚到书院,便见有人已在门口候着。
见沈玉竹下了马车之后,那小厮亮了下玉牌,缓缓道:“沈姑娘,我家公子等候您多时了,请随我前来。”
顺着这小厮的引路。
渐渐已到了书院密道。
“沈姑娘,我家公子说只能您一个人过去。便是连我也不能进地。这位姑娘,便更不可以了。”小厮说着便指了指雨露,眼神之中也颇为无奈。
“为何?这是我最贴心之人,见她同见我一样,没有什么区别。”沈玉竹略略不快,语气之中不由裹胁着淡淡的怒意。
小厮无奈叹了一声,只淡淡道:“公子说着多一个人知道便是灭门之祸,事关当年旧事,我也没法子。您进去问问,若是公子答允再来唤她亦是一样的。”
沈玉竹抿了抿干涩嘴唇,也算认同小厮之言。
漆黑巷子似乎是看不到尽头,淡淡的腐败霉烂的味道儿顺着风飘来。
沈玉竹不知怎的,忽而心跳得极快,一种未知的恐惧骤然萦绕在心头。
又半炷香,这才见密道豁然开朗。
“平聖哥哥?”沈玉竹推开虚掩的楼门,屋内陈设简洁,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却不见秦平聖的身影。
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关上,落了锁。
沈玉竹心头一沉,猛地转身,只见在大昭寺瞧见的跟从之人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短刀。
“你们是谁?”沈玉竹强作镇定,手悄悄摸向袖中藏着的银簪。
忽听屏风之后,一人怯怯一笑。
“秦平聖吗?”说着便见屏风之后走出来一人,赫然便是秦平聖的脸,一模一样绝迹错不了。
沈玉竹脑中轰然一响,怪不得总觉得昨夜就觉得有异常,虽然字迹一致,可那心中口吻与信筏惯用留痕是有所不同了。
都怪自己关心则乱,这才眼盲心瞎了。
沈玉竹冷冷一笑:“棋差一招,是我蠢笨了。从昨夜开始布局,到今日大昭寺的跟踪开始,这便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你们的目标是我?又所谓何事。你不是平聖,你们将他置于何处了?”
“沈妹妹聪慧,”便见秦平聖的男子一步步逼近,他笑道,“至于秦平聖吗,自然是让我杀了。”
他说着便扯住自己的面皮,轻轻揭下。
沈玉竹看着不由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第66章 原来是他。
彼时,雪城小道上。
是赵珩死死凝望着女真敌军。
两个攻城弩被抬了上来,其上搁置数十支一米长箭,莫说是将人射穿了。
便是城墙的砖头上,都能刻下印记,帮助登城之人借力。
便是赵珩天神下凡,他们也不信能抵挡过如此多的利箭。
“赵王爷,去死吧。”一声令下。
弩箭势如破竹嗖的一声朝他飞来。
赵珩眸色一沉,闪避躲开第一波攻势,旋即反手抽出握着陌刀,“呛啷”一声剑鸣破空。
他手腕翻转,剑锋划出半圆冷芒,精准磕中箭杆,弩箭应声偏折,钉入身后树上,箭羽兀自震颤。
忽而。
一阵箭雨簌簌而落。
在赵珩眼前,一排排女真人如风中落叶般倒下。
“爷,我的爷啊。吓死我了。”旁侧是箫叙一声哀嚎,他看着赵珩顿时脸色煞白,他又急又气道:“我再晚来一会儿,您就要被射成刺猬了。”
先锋营看着自家王爷一己之力扛着女真数千精兵,不由内心颇为激荡。
“他奶奶的,王爷带我们过去,干他呀的。”
“用这等阴招,真上不得台面,晦气玩意。”
先锋营心头都憋着一股子恶气。
“别慌。留下千余人,剩余人马先行去城中驰援,耽误不得。”赵珩默默吩咐兵卒调动。
剩余千余人就在小路口整装待发。
好在箫叙总觉心神不安。
先带着先锋营速速驰援而来,剩余步兵由宋飞骏率领再有半日便可赶到。
“来得当真是及时啊,你救本王一命。”赵珩一手撑着刀,略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爷,我这老心脏可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叫我们这些人怎么办。”箫叙脸拉得老长,从未有过的愠怒。
“这些话等回去再训,你看这里。”赵珩拉着箫叙指了指面前的这条小路。
女真人既从这条小路而来,沿着此路定然能摸到女真部的老巢。
“此事务必要快,要让女真人以为本王已经罹难。”赵珩说着。
箫叙止不住地点头,他们二人配合历来便是极好的,
箫叙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朝着先锋营剩余人马急切说道:“快,换上女真人衣物,同我前来。”
顺着蜿蜒小路穿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尽头豁然开朗。
浑江支流旁的山坳间,正是女真的大本营,石砌围墙依山而建,残高近丈,墙头隐约可见手持弓箭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