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堂春事(12)
“亏的是我家眷,且并未真的做了错事。”赵珩扫过去一眼刀:“如若不然,你儿子就该被枭首示众,挂在城门口了。”
那妇人身子顿时软了下去。
本以为嚎几声能给他儿子再换些军功,好加官进爵的,奈何这人如石头软硬不吃。
宁良英压低声音,伏在妇人耳边道:“我大顺自建国以来,您可见过二十岁便能任职从四品?您说,这是借了谁的势头。”
一软一硬。
老夫人顿是被怼的哑口无言。
“娘,快走吧。莫要在此处丢脸。”宋飞骏朝着赵珩盈盈一拜,便是知道错了也说不出口,硬着语调拉着他娘就往大帐外走。
东市,藏在炊饼店中的几人兴奋地大口灌酒。
“真的,我今日去那宅子多次,宋家两个娘们真找上门了,那场面弄得可难看得紧。”一个瘸腿的鞑靼人说得兴奋,脸上涨红着。
另一个黝黑瘦小的男人接着道:“我去了宋母下榻的偏院旁,那老家伙怕是现在还在咒骂着赵珩。”
“那娘们可果真有这等绝色?别是做了个局。”又一人问到。
“真的,是御春堂的头牌瘦马,找老鸨确认过了,不假。梳拢当日赵珩为她还杀了个富商,绝迹错不了。”瘸腿的鞑靼人眼睛猩红着,双手不自觉的颤抖:“畅快啊畅快,我鞑靼要兴盛了。”
黝黑的男人敛了心神,语气越发急促,忙到:“那便不能再等了,今夜便赶紧出城去。有如此先机趁着他们父子二人斗得厉害,快马加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众人点头皆是认同。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裹紧整座城池。
“吱呀”声踩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瘸腿的男人骑着驴,绕出城急急地往敌军方向走。
第12章 一场恶战
若问为何是骑驴?
自然是城中的马都被赵珩军中买走,城中搜了三遭,堪堪只有这一头老驴可用。
赵珩站在城头,远远地瞧着。
低声吩咐道:“剩下的舌头,一个不留。”
武成点头应是。
寂静的夜里,雪地开出红梅,街巷之中飘扬着淡淡血腥味。
如果估算不错,明日夜里,便该是鞑靼与瓦剌大举进犯之际。
翌日。
寅时三刻,阴云蔽月,隐约之间有稀薄微光。
一天一夜的赶路,此时正是大军兵困马乏之际。
这也是赵珩给三万兵马创造的绝佳时机。
整备精良的军队早已兵分五路埋伏在旁侧。
待到这鞑靼瓦剌大军行过山坳一半,便是时机到了。
一声巨响。
早已埋好的炸药将山头炸开。
本就窄小路被硬生生地分成了前后两部分。
后部分人马强攻不上。
随着赵珩尖锐的哨声,李君赫与柳巍銘所携人马顿从两侧山上,将巨石滚了下去。
后部分敌军只能绕路而行。
乔盛在城头上安置了单梢炮和投石机,石块浇了火油,点燃后如雨点般朝着敌军攻去。
鞑靼瓦剌大军顿是乱作一团。
“分散,快分散。”走在前方的鞑靼将领远远看着,顿时朝着身后高喊:“快分开,往城头上冲。先登之功封黄金千两。”
敌军堪堪算是重拾了信心,在首将带领下左右躲着巨石。
有人逃了出来,有人在嗷嚎中被压成肉泥。
彼时,城门大开。
宁良英为中锋,她端着马槊疾驰向前。廖忠为右前锋,宋飞骏咬牙坚持仍是左前锋。
三队兵马顿是齐突。
鞑靼仗着人数多,便是半数被隔绝在后,但面前少说也有六七万人。逃出来的兵卒也冲了过去,混战成一团。
墙头的推石手换下,替上来的是弓箭手。
箭头有的裹着破絮浇了热油,有的啐了金汁与毒物,随着火箭射出,鞑靼的火人儿烧作一团,战场迸发点点亮光。
打个出其不备,虽占尽了便宜,但人数到底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敌人数众多,两三人搏杀一人,到底机会更大些。
大顺的兵马已渐渐有人倒下。
鞑靼与瓦剌迅速做了应对,兵分两路想要如“布袋”一般将大顺兵马包在其中慢慢蚕食。
鞑靼的大将巴图蒙克与阿勒坦汗马上功夫极强,对着宋飞骏的左翼冲了过去。
两人配合绝佳。
巴图蒙克与阿勒坦汗同时朝着宋飞骏发难,一人从身后扭刀劈砍。另一人握着弯刀朝着他面门而去。
“找机会,快突围。”巴图蒙克朝着身后兵卒吼道。
鞑靼人军队便不要命往前冲。
彼时,山上埋伏的大顺兵卒也冲了下来,从后往前倒着追杀,这样一来多点开花倒是让敌军有些应接不暇。
赵珩遥遥站在墙头。
宋飞骏一手扯着缰绳,身往另一侧横倒,这才堪堪躲开二人搏杀。
巴图蒙克手中弯刀朝着宋飞骏身后勾去。
宋飞骏滚地后翻起身,捏着用红缨枪砍断了军马前膝,巴图蒙克应声倒地。
彼时阿勒坦汗瞅准时机,当胸便是一刀。
弯刀带着倒刺扎在宋飞骏皮肉里。
宋飞骏不躲,脸上肌肉颤抖着,他一手握着阿勒坦汗的手臂,从袍子下扯出匕首,一把戳在他心脏上。
“小子,拿命。”巴图蒙克起了身子,朝着宋飞骏身后劈来。
千钧一发之际。
破空声骤起,一支长箭破空而出,直插巴图蒙克的脑袋。
温热的血溅了宋飞骏一脸。
抬眼一望,便见赵珩已拉着重弓对准右翼。
右翼瓦剌的人马越发难缠。